猝不及防之下,凤婵音的目光与他正正撞在了一起。
两人皆怔在了原地。
隔着半个街道,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,两人互望着彼此,没有说话,也没有转开视线。
真的完全没有变化呢。
凤婵音心想,怪不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她不知道明弈此刻心里在想什麽,但她的心里,是松了一口气的。
总该打声招呼的,这麽久没见,好不容易见着了,她一声不吭就离开的行为,委实不太仗义。
该怎麽打招呼呢?
凤婵音有些纠结。
要不要先笑一笑?
她有些不愿意,尤其是看到明弈怀中的那个小崽子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她之後。
不太像明弈。
她在心里点评道,或许是像母亲。
虽然不太想承认,但这孩子确实长得不差,想来他母亲也是个美人。
想着这些有的没的,半晌过去了,凤婵音也没想好该怎麽打招呼。
她现在,有些不想打招呼了。
两人就这麽静静地互望了半天,不动,也不说话,还是裘术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。
“山主,你看上这小白脸了?”裘术难得有眼力见儿地道,“不如抢上山去?给你做小郎君。”
“什麽小郎君?”凤婵音终于回过了神。
“就是压寨夫君呀!”见明弈往这边走来了,裘术小声而快速地道,“不过,这里人多,不好下手,待我派个兄弟悄悄跟着他,等四下无人时,再动手。”
“你能活到现在,真是老天保佑。”凤婵音无语道。
明弈一动弹,她就发现了,周遭的许多人都跟着动了动,想是隐在人群中,暗中保护他的人。
他也是出息了,凤婵音心想,出行都有这麽多人随行保护了。怪不得敢到这盗匪林立的枉州城来。
或许,他的妻子是个大家出身。
这时,明弈已经走到了她跟前,他像是有些不敢认似的,盯着她看了又看,直看得两边的下属都好奇地看了过来,才犹豫道:“你,怎会在此?”
体面。
凤婵音在心里提醒自己:凤婵音,一定要体面。
心里如此想,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:“这是你家啊?你能来,我就不能来?”
语气,怎麽说呢?
不算好,可以说是相当恶劣了。
堪比当年她莫名其妙说出的那句“我不和有妇之夫交朋友”。
旧事重演,凤婵音面上一片从容,心里已经快要恼死了。
羞恼之下,她也不待明弈说第二句话,立即挥鞭策马,逃也是的离开了现场,独留明弈抱着个咿咿呀呀的孩子伫立原地,茫然,而又,百感交集。
“跟上去。”他吩咐道,“看一看他们落脚何处。”
人群中走出两个人,悄悄追着凤婵音等人而去。
“小爹爹,要,要刀刀。”怀里的小孩子不懂得大人的悲欢离合,只一心惦记着他的小刀。
“是舅舅。”明弈耐心地纠正道,“不是小爹爹。”
“是,小爹爹。”小孩不服气地争辩道,“娘亲说,小爹爹。”
明弈笑着摇了摇头,轻声教导道:“你娘亲说得不对,没有小爹爹,只有舅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