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时想,大昭的人跑到枉州来当匪首,是现下什麽时兴的事情吗?
不管是不是当下时兴,现在,明弈是确定无疑的冕山山主了,据说,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——冕山军师。
两重身份下来,可以想见,他在冕山的地位是非常高的,陶千千不知死活地刺探他的情报不说,还完全不知道遮掩一二,不被抓才奇怪!
看到苗白无功而返丶陶千千倒霉被抓,裘术心里窃喜不已,他藏住心中的欢欣鼓舞,立即请缨道:“苗白已经暴露了,不好再去,不如,由我和二山主出马,去将老陶救出来。”
他是见识过空时的身手的,打十个他和陶千千不在话下,虽然不知道冕山的人究竟有多厉害,但他觉得,以空时的功夫,悄悄去救个人出来,应该没问题。
至于他自己嘛,只要跟着去跑一趟,就能挣份功劳下来,然後彻底把没用的陶千千和缩头缩脑的苗白踩下去,顺利登上三山主的位置!
这样的美事,怎麽能错过呢?
他想得很美,奈何凤婵音不想让自家师弟涉险。
冕山,她打算亲自去。
不管是营救陶千千,还是要弄清楚明弈为何身陷匪窝,只有她亲自去,才是最稳妥的。
空时自来都听她的,她让他去冕山,他就跑一趟,她让他留下来守家,他就踏踏实实地留在栖凤山。
“産业都交给裘术和苗白去管,你不用插手。”临走前,凤婵音对他道,“不管他们做得好,做得差,都无妨,等我回来自能再扶起来。”
“我一直还不太信任他们,正好,趁此机会,再考验考验这些人,看他们当中,哪些是可靠的,哪些是有二心的。”
她嘱咐道,“若他们趁我不在,想造反,你也不用管,带着那几个小乞儿下山去,到回崖城等我。”
空时点了点头,叫她放心去,说他会保护好自己,小心提防,不叫人给暗算了去。
凤婵音听言,後面的提醒的话就没再多说了。
这也是锻炼空时的一个机会,他总要学着成长,学着独自应对一些事情,这才是他下山历练的最终目的。
两人商量妥当,凤婵音对裘术等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话,糊弄着走了一个流程,就啓程去冕山了,连包袱都没带。
她可没想与苗白丶陶千千一样,迂回玩转地潜伏一段时间再救人,她打算选个夜黑风高的晚上,直接冲进山主府,抓一个人问出陶千千的关押地,然後,武力抢人。
至于明弈的情况,抓个人就能问出来的事情,简单!
凤婵音想得简单,可惜,冕山却不简单。
尤其,还有人早早地就布下了陷阱,等着她往下跳。
在某人的精心设计下,凤婵音潜入山主府之後,遇到的第一个落单的人,正恰恰是她的旧相识——金乐。
那时,她已经把人敲昏了带到一处无人的偏院了。
等就着火折子昏暗的光,看到金乐的脸时,凤婵音整个人都傻了。
她敲人的时候,用的劲不大不小,刚好把人短暂地敲昏过去,自然,也是有些疼的。
敲到了熟人,她心里尴尬不已。
拷问是拷问不下去了,凤婵音犹豫着是把金乐留在此处,还是把人送回原地,还没犹豫出个结果,却见金乐悠悠地醒转了过来。
那一刻,她差点没忍住再给他来一下,还好她及时控制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念头,没有让自己恶上加恶。
也没有让大家陷入更加尴尬的局面。
为什麽说,会更加尴尬呢?因为,金乐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。
对,他就是在这样黑灯瞎火的情况下,在她从头蒙到脚,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的情况下,见鬼似的认出了她!
凤婵音都不知道该夸他眼力好,还是该说一声邪门。
或者,她其实应该感动?
毕竟,几年不见,金乐一眼就认出了她呢!
“二姑娘,真是你!”金乐高兴道,“公子说在回崖城看到了你,我还不信,没想到,你真的在枉州!”
凤婵音尴尬又愧疚地扶了他一把:“啊,是,是我。我也没想到……是你。你还好吧?疼不疼?”
“有一点。”金乐老实道。
凤婵音更加愧疚了。
如果此刻有个地缝,她一定立马钻进去。
正在她进退不得之际,忽见远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,有人往这边走来了,人还不少。
她想都没想,趁此机会,道了一句“改日再给你致歉”,然後立即逃离了这个令人尴尬的现场。
金乐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张了张嘴,嘴里那句早已准备好的“有人来了,我们先去找公子”又给咽了回去。
凤婵音溜得太快,他压根儿没机会把预演好的台词说完。
他苦恼地摸了摸脑袋,有些丧气。
没有完成公子安排的任务,不好回去交差呢。
最终,他只能领着一衆配合演戏的下属,徒劳无功地回去复命。
明弈独自等在屋中许久,也不见等的人出现,此刻见金乐领着一衆下属回来,独独不见他想见的那个人,不由问道:“人呢?”
金乐指了指夜空:“飞走了。”
明弈气道:“你就这麽让她走了?你说说你,你还能干点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