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情况是,他怕金乐在凤婵音跟前把不住嘴,说漏一些事情,所以把人远远地打发走了。
“这样啊。”凤婵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她如今已经确定了他没有孩子,而他身边,也并无女眷在侧,自然也不见他传闻中的那位妻子。
根据时间推算,他是离开京城後半年左右,就到了枉州。
这个时间,就很有意思了。
若他当初离京,当真是回乡成亲去的,那麽,他应是刚成婚不久,就离开青阳府,来了枉州。
这很不合理。
凤婵音直觉,他压根就没成亲!
她倒是没怀疑他当初说回乡成亲的话是在骗她,毕竟,她派去青阳府的人也说,婚约为实。
她只能猜想,是那桩婚事出了什麽变故,最後没成。
没成好啊,她想,没成,他们就又可以做好朋友了。
不止做朋友,还可以做其他的。
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枉州城,要是她成了一方霸主,是不是就可以把明弈抢回去,做她的军师了?
凤婵音美滋滋地畅想着,等把明弈抢回去了,他们还和以前一样,聊天丶对弈丶出游……
或者,再做点更亲密的事情……
这天之後,凤婵音依旧住在城主府没离开,明弈也依旧带着她四处游逛,两人都默契地,没有提起狱中的陶千千。
好似凤婵音此行来冕山,就是游山玩水来的,而不是来救人的。
他们日日在一起,一起寻美食,一起看风景,一起品酒,一起下棋,一起弹琴作画,一起谈天说地,谈诗词歌赋,谈生意经,谈枉州局势。
但有一个话题,他们从来不碰:关于过去,关于,家室。
凤婵音虽然推测出明弈应是没有成家,但她不想主动去问这个问题。
她觉得,她要是主动问了,就处于下风了。
她要等明弈自己主动交代!
要是他没有主动交代的意思,那她就更没必要问了!
明弈则是不敢问,不敢提,他怕他一问,如今美如梦境的日子就要烟消云散了。
他是亲眼看见凤婵音嫁与了姚家的,虽然凤婵音独自出现在枉州很不合常理,似乎暗示着她与姚家的婚事生了什麽变故。
但他不敢去确认这个疑问,他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。
如果,如果凤婵音只是在和夫家赌气,只是暂时出来散散心……
明弈不想听到这个答案,他选择自欺欺人。
只要凤婵音一日不点破,他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。
只要一日不说破,就永远存在两种可能性,他和她就可以用朋友的身份一直在一起,一起在冕山过着快乐无忧的生活。
凤婵音在冕山的第三十天,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冕山之主——庄秋水。
和她想象的差不多,庄秋水是个身材健硕丶精神奕奕的妇人,容貌普通,胜在气势逼人。
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她的十八房小郎君,个个长得清俊儒雅,容貌俊美。
庄安的长相就是随了他的亲爹十六郎君。
这十六郎君比明弈还小一岁,是个正当年华的俊俏小郎君。
凤婵音觉得,她隐约猜到了明弈当初被绑上山的真正原因,以及庄安唤他“小爹爹”的缘由。
显然,是某个色心没达成的人,贼心未死啊!
“庄秋水喜欢你。”回去後,凤婵音笃定道。
“大山主更看重我的才干。”明弈道,“她不是一个眼界狭窄的人。”
凤婵音哼道:“是啊,她的眼睛可不小,都快撑出来黏在你身上了!”
她越说越气,指责道,“你明明知道她对你心怀不轨,却还留在冕山不肯离去,你到底怎麽想的?要是她哪天色欲熏心,失去理智,不想顾及大局了,你怎麽办?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军师,能逃得过她蒲扇般的大掌吗?”
明弈看她生气,不仅不紧张,反而暗自窃喜,他不说庄秋水一开始没强娶他,之後就更不可能勉强他,而是可怜兮兮地卖惨道:“一开始,是想逃逃不掉,後来是对这里有了归属感,就不想走了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他叹声道,“我和我的族人关系不好,明家从来不是我的归处。我在京城也是寄人篱下,只一两个好友可相伴,没事业,名声还差,平白拖累了叔父。”
凤婵音初时还很动容,觉得明弈此生确实颇为不易,寒门出身,虽才华横溢,却被短视的父辈所打压,搞得身心疲惫,无心科举,出来散个心,还被土匪抓上山,差点给人做了小妾。
可听到後面,她就觉察出来不对劲了,什麽“寄人篱下”?什麽“拖累叔父”?要不是她去过明太医府上,亲眼见过明太医夫妇是如何待他的,就要信了他的鬼话了!
“这麽可怜啊!”她真诚地建议道,“不如,你和我回栖凤山吧,我给你一个家。放心,我不怕庄秋水,她打不过我。”
她本意是想揭穿明弈的卖惨之举,想着他既然对冕山有感情,怕是不会轻易跟她走,没想到,她话音未落,他就立刻应承道:“真的吗?好啊!”
说完,意有所指地试探道,“你,会永远在栖凤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