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宣布,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沉重。
“没有歧义,没有暗示,只是一盒点心。”
他站起身,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米色便签纸和一支极细的黑色钢笔。
那是录音师用来标注台词本的专业工具。
坐回地板,他调整呼吸,摆出堪比书法比赛的端正姿势。
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
“怎么写……”
「昨晚的事我很抱歉」——绝对不行。
「关于您在阳台的私人时光」——自杀式发言。
「希望这盒点心能弥补我的失礼」——失礼?失礼在哪?偷听还是同步配音?
早川凛的额头抵上茶几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十分钟后,他终于落笔。
笔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,每一笔都透着用力过猛的谨慎。
『区区薄礼,敬请笑纳。』
『早川凛』
写完了。
他拿起便签,对着灯光检查了三遍,确认没有任何笔画颤抖或墨水晕染。
然后用双面胶,以测量过般的精准度贴在蕨饼盒正中央。
“好了。”
他对自己说,声音虚浮。
“只是邻居之间正常的友好表示。庆祝关系变得更亲近……对,就这样。”
半小时后。
早川凛站在凌春家门外,手里捧着那盒承载了过多心理活动的蕨饼。
门口的路灯是暖黄色的,照在他身上,投下一个紧张到僵直的影子。
他先深吸一口气,再慢慢吐出。
这是他录音前调整气息的习惯动作。
然后,他伸出食指,以近乎慢动作的速度,按向门铃。
叮——
清脆的铃声在门内响起。
那一瞬间,早川凛的求生本能全面爆发。
他迅速弯腰,将蕨饼盒端端正正放在门口地垫中央,确保便签朝上。
接着像训练有素的特工般闪身后撤,两步跨到转角处,背贴墙壁,屏住呼吸。
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凌春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,头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落在颈边。
她先是疑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,然后视线下移。
门口地垫上有盒蕨饼。
她弯腰捡起,拿起便签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蹙起。
转角处,他的呼吸骤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