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楹想起昨日二皇子登门,在前院等到午时,一直没等到燕培风回府才冷着脸离开。她本来想在昨夜告诉燕培风的,但还没来得及说。
沈云楹顺势提起,“昨日二皇子来过一次。”
燕培风点头,“这事我知道。”说着站起身,燕培风面色不虞,淡淡道:“我去会会他。”
等人出去,沈云楹指着新送来的橙红柿子,“等下给燕培风送一碟子。这个寓意好,事事如意,希望他能如意。”
银筝两眼迷惑地看向沈云楹。
沈云楹咬一口软柿子,绵密甜润,好吃。
“马上要去桂花宴了,薛夫人肯定要堵我。燕培风能抗住二皇子,我才好甩锅啊。”
她们早就打听到二皇子与钱家、胡茂清的关系,银筝恍然大悟,忙数出六个柿子,六六大顺!
——
桂花宴这日,是个大晴天。
贤王府别院,丹桂飘香,主宴设在临水的敞轩,湘妃竹帘做隔断,每人独坐一张酸木枝小案,此时,案桌上摆着琥珀色的桂花酿和粉黄的藕粉桂花糕。
沈云楹身穿藕荷色百迭裙,外罩沉香褐流云纹广袖长褙子,梳上单螺髻,右侧斜插金累丝嵌珍珠桂花簪,显得面庞圆润饱满,减去妩媚,多了一份娇憨。
又特意在眼下多扑一层脂粉,比周边的肤色更白。
沈云楹一进门,立即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她嘴角含笑,莲步轻移,跟着领路丫鬟从容落座。方才行走间丰盈有致,整个人如莹润的上好羊脂白玉,比起沈家前两位姑娘,这位沈三姑娘,如今的燕夫人,容貌气度更胜一筹。
众人暗道难怪能被皇上皇后看中,赐婚给亲外甥了。
沈云楹只略坐了一会儿,和贤王府的女眷打过招呼,就主动去外面走走。
刚来到一个亭子,身后就响起一声娇叱声,“站住!”
沈云楹拍拍吓一跳的银筝,转过身,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不知这位姑娘是?”
通身火红色的骄傲少女还未说话,她身后的丫鬟就走上前,抬手指着沈云楹,“大胆,还不见过明珠郡主!”
沈云楹福身行礼,平静道:“臣妇见过明珠郡主。”
心里想着燕培风什么时候能升官?女子诰命随丈夫的官品走,她现在才是从六品安人。在这个桂花宴上,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品级比她高的夫人。
明珠郡主秀眉如黛,眼尾高高挑起,头上簪着金凤衔珠流苏步摇,鬓边是一簇金黄的桂花,下边带着银杏耳坠,身穿金红色齐胸襦裙,裙摆摇曳,金丝收尾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极尽繁华。
一眼望去,就让人感受到张扬骄矜。
她居高临下的打量沈云楹,喜怒毫不遮掩,抬着下巴道:“也不怎么样啊。比我矮,比我胖。皇上怎么会看上你?”
沈云楹站起身,微微一笑:“郡主误会了。皇上看不上臣妇。”
“少油嘴滑舌!你知道我说的是谁。”明珠郡主厉声道,神色难看,她以为等燕培风出孝,自己嫁入燕家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燕培风是皇上的外甥,自己是皇上的侄女,亲上加亲,理所应当。
没想到她才去一趟江南外祖家,燕培风就已经娶妻。可恨父王隐瞒消息,外祖家的人也全是死的,都瞒着她一个人。
若不是出去游船听人提起燕培风和沈太师府联姻,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!
都怪王家那个不要脸的七姑娘,在除夕宴上偷偷说等燕培风出孝,便让王老尚书去问问两家能不能做亲家。
明珠郡主当时多喝了几杯酒,醉意和怒火上头,当场没克制住脾气,扇了她一巴掌。结果皇上大怒,让诚王爷送她出京避一避。
这一避,就错过燕培风的出孝日子,更错过说亲的最佳时间。
明珠郡主越想心里的愤怒便越大。她双目冒着火气,盯着沈云楹,沈家是太师府,她家可是亲王府。
沈云楹听过很多明珠郡主任性的事迹,可不想任着她胡来。
沈云楹神色自若,嗓音清冷:“郡主,这桩婚事是御赐的,若是您有不满,不必来找我,我做不了主。若是您回去说服诚亲王,请皇上下旨和离。”她走近一步,认真道:“燕夫人自然换您做。”
明珠郡主深深吸一口气,怒瞪沈云楹,下意识又想扇巴掌。
沈云楹仿佛没发现明珠郡主打人的意图,继续道:“郡主,您今儿若是在贤王妃的宴上动手,”顿了顿,真心提醒:“就算皇上下旨,燕培风也绝不会娶你进门。”
燕培风要是任由妻子被人动手,不但不报复回去,还迎娶打人者进门,他就不会是京城文人称颂的端方君子。
明珠郡主显然明白这一点。
她的脸色青白交加,最后还是忍了下来,恶狠狠瞪沈云楹一眼,“你等着!”
沈云楹点点头,目送明珠郡主离开。
“送走一个。”沈云楹放下一半的心,还好能应付过去,若是不成,只能先跑为敬,借贤王妃来对付明珠郡主了。
只是那样,她和明珠郡主为燕培风争风吃醋,在桂花宴打起来的传言就要传遍京城。最终闹得沸沸扬扬,成别人口里的谈资。
银筝松口气,小声恭维沈云楹:“夫人真厉害。”
沈云楹摆摆手,“还有薛夫人呢,我们就在亭子里坐,等她上门。”
银筝跟着走上八角亭,这里是两条路的交叉点,左右都郁郁葱葱,两边修剪的分毫不差,可见贤王府下人打理的精细。
沈云楹就和银筝坐下赏景。
薛夫人没让沈云楹多等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薛夫人就带着贴身嬷嬷来到亭子前。
看到薛夫人上来,沈云楹站起身,假装不认识,对着她友好的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