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楹不想动弹,闻言婉拒道:“大伯母好意,云楹心领了。只是刚刚去后头瞧桂花,凉风一吹,就有些头疼,才刚回来想休息一会儿。”
沈大夫人拉着沈云楹的手关心几句,嘱咐她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。
“三妹妹,姐姐正找你呢,”沈云蔓粉面含春,笑吟吟走近,“下个月永安侯府送聘,届时三妹妹一定得回府,如今家中就剩你一个姐妹了。”
沈云蔓的嗓音不大不小,还没走远的沈大夫人听得清清楚楚,她憋着气头也没回地往前走。
送聘后一天就是添妆。出嫁女要回娘家为家中姐妹祝贺添妆。
沈云楹笑道:“恭喜二姐姐。”
沈云蔓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之色,不经意道:“章世子说,聘礼与为大姐姐准备的不同,特意增添许多我心仪之物。对了,嫁衣上的鸾凤补子,永安侯府专门请江南的老绣娘来做,不比宫里的差。”
“哦,二姐姐有福气。”
沈云楹算是明白了,今儿沈云蔓就是专程在她面前炫耀。她神色淡淡的敷衍应声。想着沈云蔓再不走,她就走。
沈云蔓察觉到沈云楹的不耐烦,便笑着说:“大伯母还想要女儿回京,哼,三妹妹,别说姐姐没提醒你,一家子的姐妹,名声共荣共损,若是大姐姐回来,事情被人宣扬出去。我们姐妹两个也要被夫家看轻。”
说完,沈云蔓给沈云楹我为你好的眼神,拉着沈二夫人离开。
沈云楹长长舒一口气,立即吩咐银筝去和贤王妃身边的嬷嬷告知一声,她身子不适,提前离席。
从贤王府别院出来,银筝中气十足地吩咐车夫,“去饴芳轩!”
燕家马车缓缓行驶,渐行渐远。
别院门口,燕培风伫立在原地,视线钉住马车,目光深远。
燕培风不关心京中大大小小的宴会,这贤王妃的桂花宴他压根没有留意。直到思齐提醒贤王府别院办桂花宴,明珠郡主在京,肯定收到帖子。而刚刚他看到沈云楹去赴宴了。
燕培风当即沉下脸,又是明珠郡主。想到明珠郡主被宠坏了,性子刁蛮张扬,连王老尚书的孙女都不放过,还不顾场合冲动打人。
沈云楹性子懒,温柔和气,不是明珠郡主的对手。
燕培风忙从书房出来,直奔贤王府的桂花别院。
可等到了地方,燕培风还是来迟一步,听门房小厮回话,刚刚明珠郡主气汹汹地离开别院,至于原因,没人知道。
燕培风心中更担心,当场去求见贤王妃,让人带他去找沈云楹。正巧就撞上沈云楹和薛夫人交锋的一幕。他下意识就遣走领路的嬷嬷。
瞧着妻子眼泪说来就来,说收就收,燕培风不禁莞尔。
沈云楹糊弄人,真有一手。
粉润珍珠仿佛摇身一变,成为多宝阁上的转花筒。那也是燕培风幼时很喜欢的玩具。转一转,就有新的一面可以看。
很快,燕培风又摇头失笑,他为何总是下意识把沈云楹和幼时喜爱之物联系到一起。沈云楹是他的妻子,心喜她,合情合理?
燕培风和沈云楹前后脚回到铮然居。
沈云楹诧异道:“夫君来的真巧,今儿买了一大盒饴芳轩的点心,你要不要尝尝?”
饴芳轩开张办的很热闹,它打出的旗号是御厨后人。正儿八经的后人,因为他曾祖父的确做过御厨,名气还在。
这架势,一看就是要做第二个一品斋。甚至有超过它的势头,因为一品斋的老师傅年纪大了,撑不了几年。而饴芳轩的家传手艺,代代相传,老小都会。
燕培风亲耳听到沈云楹和银筝商量去买什么样的糕点,样子就像在阳光下晒肚皮的狸奴,满足悠然。
白瓷骨碟上摆着糕点,茉莉、荷花、蔷薇、石榴等各色花样的都有。
燕培风视线从瓷白的蜜煎茉莉酥移开,在沈云楹满足地咬一半茉莉花瓣时,突然平静无波地复述:“我母亲守真寡,我守活寡。不像您,是积年的胭脂虎,对付男人老有经验。”
“咳!”
“咳咳!”
沈云楹被呛的连连咳嗽,抬手掩唇,一对杏眸睁如铜铃,满脸愕然地望着燕培风。
燕培风还八风不动地站着,戏谑道:“今夜我便在书房等着夫人的热汤?”
沈云楹没忍住,又咳嗽起来,燕培风递来一杯热茶,沈云楹就着他的手喝两口,才彻底平缓过来。
燕培风能原原本本复述自己的话,当时他绝对在场。
只是那亭子宽敞,四面没个遮挡,燕培风是躲在哪里呢?
沈云楹仔细回想一下八角亭的周边,试探问:“你在藤蔓架子后面?”
燕培风微微颔首,凤眸一挑,朗声问:“夫人要不要解释一下,什么叫守活寡?看来昨夜次数太少了。”
沈云楹心头一惊,忙拉着燕培风坐下,解释道:“夫君,你听我说。”
漂亮话说得好听:“今后夫君一定平步青云,位极人臣,”沈云楹觑一眼燕培风,接着道:“将来求你办事的人多着呢。我不能成为你的短处。要是外人知道你不待见我,便不会来找我说情,我省事你省心,皆大欢喜。”
“对不对?”
燕培风没说好没说不好,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云楹,突然道:“或许你应该照照镜子。”
沈云楹疑惑:“嗯?”
燕培风轻笑:“难以服众。”
沈云楹瞬间明白,面颊微红,镇定道:“夫君满心公事,是君子。”
燕培风回道:“夫人谬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