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培风看得好笑,“又不是只有一次,往后再没了。吃撑了不难受?”说着,拉着沈云楹起身,“去外面散散消食。”
沈云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,可是美食当前,她没忍住。
夏夜凉风徐徐,消去白日的燥热,沈云楹与燕培风相携走在花园里,丫鬟们远远缀在后面。
“做长寿面累吗?”沈云楹想起燕培风包饺子时候的情景,其实饺子皮和馅料大多是下人备好的,她和燕培风只需要包。而这次的面条,是燕培风擀出来的。
燕培风的嗓音低沉悦耳,“能为心爱之人做一碗长寿面,怎么会累?”
猝不及防听到燕培风说出心爱之人四字,沈云楹怔愣在原地,抬头静静地看着他。
燕培风俯身靠近,“云楹,我曾以为妻子只是应摆在后院的吉祥物,可是我遇到了你,诗酒花茶,闲适雅趣,你样样都好。朝夕相处,我早已心动。”
“你呢?你心里有我吗?”临门一脚,燕培风决定稳一稳,要明确沈云楹的心意。
沈云楹面色如绯,但认真道:“自然。”见燕培风惊喜得双眸发亮,沈云楹随之展颜。
燕培风庄重而严肃,承诺道:“以后,我们年年如一日,执手偕老。”
沈云楹开口:“夫君——”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燕培风却不想听她喊夫君。
“燕培风。”沈云楹奇怪但应承。
燕培风摇摇头,显然不满意。
沈云楹眼珠子一转,轻声唤:“培风。”
“以后就这么叫我。”燕培风的嗓音低沉又满足。
沈云楹笑问:“喊你夫君还不好?”
“那仅仅是你的夫君,不单是我燕培风。”燕培风不仅要做沈云楹的夫君,还要做沈云楹的燕培风。
他还记得沈云楹新婚时喊他夫君的样子,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,客客气气的。
沈云楹听明白了,主动牵住他的手,燕培风立即反握抓紧。
夜色渐深,消食运动从屋外转至屋内。
燕培风的袖凤带得烛火微晃,沈云楹一低头就看见他青色金丝祥云纹的下摆,一步一步地靠近。
燕培风身上的松墨香和夏日的热气,一起向沈云楹袭来,密密地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,就像给红彤彤的糖葫芦裹上蜂蜜糖浆,喜欢的人沾染上自己的气息,变得更加诱人。燕培风黑沉沉的凤眸直勾勾望着沈云楹,欲念汹涌。
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眉毛、眼睫、琼鼻,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,火热滚烫,彼此的面颊都染上红晕。
心意相通之后,燕培风反而有了更多顾忌和克制。满脑子都想着让沈云楹更舒服些。
沈云楹攥紧他腰间顺滑的衣料,见燕培风迟迟没有动作,满是疑惑的圆润杏眸直接对上燕培风汹涌而克制的眼神。
沈云楹嫣然一笑,双手攀上他的脖颈,“你太慢了。”
沈云楹主动出击,瞬间击垮燕培风刚刚竖起的防线。
雨打芭蕉,烛火摇曳,满床春光。
云雨初歇,燕培风的指腹轻轻拨开她被汗水沾湿的如瀑青丝,隔着薄薄的寝衣,小心翼翼将人抱进怀里。
沈云楹闭上眼,朝他怀里拱了拱,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,迷迷糊糊道:“累,睡吧。”
燕培风下颌抵在她发顶,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和灼人气息,“就这么抱着你,睡吧。”
夏去冬来,燕培风的书房逐渐有了沈云楹的痕迹,庄重沉闷的书房慢慢变得生动。
这日中午,燕培风从前头衙门回来,鼻子一动,书房的熏香不一样了。他惯常用的是檀木香。现在空气里多了一丝清新之气。
燕培风寻着香气望去,一粒黄豆大的香丸静置在云母片上,淡淡的橙香弥漫开,仿佛能看到有一双素手在轻轻拨开鲜橙的场景。
燕培风嘴角噙着笑,绕过屏风,果然见铺着软缎的躺椅里窝着一个人,双目微阖,肌肤莹润,俨然一副海棠春睡之景。燕培风舍不得打搅,只静静驻足观赏。
然而沈云楹早养成了习惯,午时歇晌的时间都是固定的。
沈云楹与燕培风有默契,午间沈云楹来书房陪燕培风,晚上燕培风去铮然居。能多相处一会儿也好啊。
今日燕培风被事情绊住脚,晚了半个时辰回来。沈云楹独自在书房,边看话本边等,慢慢就睡着了。
沈云楹一睁开眼睛,引入眼帘的就是燕培风傻站在一边,动也不动的模样,她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倦意,“你回来啦。”
燕培风颔首,牵住沈云楹起身,帮她揉一揉后腰,嘱咐道:“躺椅睡得不舒坦,下回还是回铮然居等我。”
沈云楹嗯一声,看情况吧。她也不知道燕培风这次会迟到这么久啊。
沈云楹兴冲冲地问:“我看你喜欢檀香。可是单单檀香,闻久了有些腻,加了橙皮,你闻着怎么样?”
书房里一直用檀木香,沈云楹有些厌烦了。趁着冬日有新鲜的橙子,沈云楹就地取材,换了一份橙皮合香。
“清新甘冽,中和檀木香的厚重,很适合冬日。”燕培风客观评价。
沈云楹满意一笑,“那这个冬天都就用它。”
这种事,燕培风一向迁就沈云楹,随她心意。燕培风点点头,“你日日来书房,随你心意布置就是了。我怎么样都行。”
闻言,沈云楹抬眸看他一眼,燕培风现在好听话张口就来。
沈云楹杏眸一转,“那你抽空把下一本话本写了?”
燕培风一顿,迅速过一遍衙门的事务,遗憾道:“时间不够,年前衙门最忙。过两天我还得去一趟新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