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想吧,顾信是个儿子,当年都免不了和她联姻,如果是个女儿……
陈雅西说道,“他们恨我,他们恨不得我死,对我这么恨之入骨,所以就算他们重男轻女,看不起我的小沫,也不会愿意把小沫给我,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,抢走小沫的监护权。”
陈雅西苦笑了一声,“小沫还这么小,如果被他们抚养,天知道三观会变成什么样子,天知道他们会在我女儿面前怎么抹黑我,他们肯定会告诉我的小沫……说顾信是被我害死的,说她的妈妈害死了她的爸爸。”
不得不说,苏鹿有些佩服陈雅西,在这样悲痛欲绝的情况下,还能在短时间之内厘清这么多。
说实话,就陈雅西此刻所说的每一句,苏鹿觉得都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可能。
“我不能让我女儿活得那么悲惨。”陈雅西说道,“我一定要抚养权,可是我斗不过他们的,顾氏有一整个法务团队。”
陈雅西说这话的时候,一直在发抖。
苏鹿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“别怕,你别怕。”
薄景深在一旁脸很冷,不得不说,陈雅西刚才预设她的女儿如果在顾家长大,可能就是第二个苏鹿。
这个话,薄景深很不喜欢,正是因为不喜欢,就更加无法忍受有这样的情况发生。
所以他皱眉道,“不就是法务团队么,谁没有啊。”
薄景深拿出了手机来,拨了个号码出去,“让法务那边准备一下,我要打一个关于抚养权的案子。什么?不是我儿子的抚养权!总之,让他们准备起来吧,然后马上来医院。”
薄景深挂了电话。
陈雅西像是终于放心了些,她感激道,“谢谢,谢谢你们。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斗,他们甚至……不允许我进顾信的悼念厅。那是……那是我丈夫啊,那是我孩子的父亲啊。”
苏鹿皱了眉,“就离谱,走,我陪你去。”
苏鹿一直是个有些护短的人,从她柔柔弱弱的,却会为了程又然,而往别人身上泼拖把水,就不难看出来了。
现在顾信都已经不在了,陈雅西孤儿寡母却要这样的欺负,苏鹿实在是看不过眼。
她扶着陈雅西,下楼一起朝着悼念厅过去。
悼念厅里巨幅的遗像上,是顾信带着温和微笑的脸。
老远就能看到,苏鹿瞧着照片上顾信温和的笑脸,心里的难受忽然有了确切的实感。
顾信真的……已经不在了啊。
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!!!”
尖叫怒骂的,是顾信的母亲,她已经全然没有了一个豪门贵妇人应有的仪态,头发蓬乱,面色苍白,像是个疯婆子一样。
看到陈雅西到了门口,就想要冲出来掐陈雅西的脖子。
但却因为没有力气,根本做不到,只能瘫软在地上。
声音也愈发虚弱,“我的儿子啊……我的儿子……都怪你,都怪你!是你害死他的……你还我儿子……”
陈雅西一身黑裙,虽然没有被顾母冲出来掐脖子,但是言语也是尖刀,言语也有力量。
更何况陈雅西本来就极度自责,再听到顾母这话,她身体摇摇欲坠,几乎就要站不稳了。
顾父的面色也很颓然,但在看到陈雅西的时候,目光里像是有刀子,恨不得一刀子捅死她算了,一字一句简直是从嗓子眼里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。
咬牙切齿的,对陈雅西冷声道,“你赶紧……滚!滚出去!这里不欢迎你!滚得越远越好!”
顾父没有顾母那么虚弱,所以他冲上来推了陈雅西一把。
陈雅西本来就站不稳,被这么一推,马上就要摔倒了,苏鹿眼疾手快来扶住了她。
顾父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鹿,“苏鹿?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苏鹿虽然为顾信感到难过,但也谅解顾父顾母丧子之痛,所以温声说道,“伯父,我来吊唁顾信的。”
“你来就来,你带她来做什么?!你难道不知道,是她害死顾信的吗?”顾父咄咄逼人道,声音尖刻极了。
苏鹿的眉心皱了皱,但依旧没有回嘴。
陈雅西红着眼看着他们,冷声道,“是我害死他的吗?这其中难道没有你们的功劳吗?要不是你们逼他,他会死吗?我陈雅西就算有罪,我认了,但我罪也大不过你们。你们逼他和我离婚,逼他离开我,逼死了他,你们满意了?现在他离开我了,你们满意了?!”
陈雅西会控制不住情绪也情有可原。
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,她这样的情绪只会惹来对方更大的愤怒。
顾父一瞬间眼睛就充血红了起来,朝着陈雅西就一巴掌过去,“你闭嘴!要不是因为你!顾信怎么可能和苏鹿离婚?他和苏鹿好着呢!又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!”
顾父的巴掌没能落到陈雅西的脸上。
在中途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给截住了。
薄景深的声音冷而沉,声音里有着深重的怨怒,“死了儿子就他妈能胡说八道了?苏鹿是我的女人,去你娘的好着呢,要不是你们当初逼的,苏鹿轮得上在你们家耽误五年?!”
顾父一愣,怔怔看着薄景深,他当然认得出,这是博盛的薄总。
所以此刻就算薄景深的话很不客气,他也不敢反驳怒骂。
只不过语气依旧不太好就是了,冷冷道,“薄总?这里有您什么事儿啊?”
薄景深被先前顾父的话给气着了,就算没有顾父刚才那话,薄景深就已经对顾家很是反感,有顾父刚才的话,更是让他对顾家厌恶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