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时水夫人或许没有其他意思,只是想在原主身边安排她的人。
那后来是为什么变了,处心积虑要养废原主?
大概是谢灵意越长大,谢家两位姑娘的对比越加明显。
一个母亲出手了。
想明白的谢灵君好像一半身处其中,一半游离在外,水夫人固然对不住原主,日后若有机会,她也不会留情。
但她亦看不得谢父这个生身父亲游离在外,尤其谢父那个三分不耐两分怜悯的眼神,“既如此,那便罢了。”
既然木嬷嬷身契已放,那就不能按计划行事,今日回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谢灵君站起来,“时候已经不早,夫君,咱们回吧。”
不走难道还等在这里吃午饭,明明察觉谢父对原主这些年的境遇并非一无所知,还要演一出父女情深家庭和睦,别恶心谢灵君了。
“你……”
大家正在演一个合家欢剧场,本来一场回门礼风风光光圆圆满满的走完,结果谢灵君抽冷子的提起来一个仆人,然后又因为这个仆人的事说要不演了,谢老爷场子都搭起来,结果被狠狠落了一回脸,气得连世家的阴阳怪气都忘了使用,直说大白话,“你不要以为自己翅膀硬了,有本事你以后不要回来。”
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跟娘家对着干,就连王氏,当时也是靠娘家压着自己。谢老爷不相信谢灵君敢跟自己对着干。
“父亲,我的翅膀当然硬了。你没听妹妹说吗,如今我可是凌家的人,夫唱妇随。”谢灵君当然敢。
她对凌绝没感情,但她相信凌绝的心智图谋,可比谢老爷的为人可靠多了。
谢灵意被拉出来,吓得缩了一缩。
幸亏谢老爷前半生从未被如此忤逆过,已经气到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,一时半会顾不上谢灵意。
“父亲消消气,娘子她只是说话直,我回去定会好好劝一劝她。”凌绝站起来行礼告辞,转身行走间旋转的衣袍带起小小的起伏,无人注意到低头一瞬间眼里泛起的满意。
“逆女,逆女。”看着谢灵君一行人匆匆离去,一贯优雅清高的谢老爷气到颤抖,说不出他话。
谢灵君三朝回门,只坐了盏茶功夫,吃了盘点心,问了一句木嬷嬷的身契,得不到立马转身离去。
跟谢老爷对木嬷嬷是一样的,无视、忽视、不重视,在谢老爷看来,就是最大的蔑视。
当然,这种事说出去,谢灵君肯定要被说大不孝,但是谢老爷又何曾光彩。
子不教父子过。
谢老爷自视甚高,一直以世家传承为荣,如何会愿意授人话柄。
直到谢灵君走出谢家大门,谢老爷都不曾出来指着谢灵君的鼻子骂。
“老爷,老爷,消消气。”水夫人轻拍谢老爷剧烈起伏的胸口,安抚道。
“你看看你怎么教的!”谢老爷甩开水夫人的手,怒斥道,“果然是商家女,不堪主母之职。”
水夫人被甩出一个踉跄,看着甩手出门的谢老爷,脸色骤然变白。
“娘。”谢灵意连忙扶起水夫人,看向门口的目光带着愤怒不平。
“娘。”谢承业脚步犹豫,左看右看,眼里担忧。
水夫人看着一双儿女,回过神里,轻拍谢灵意的双手,笑道:“娘没事。你爹他呀,就是文人气性大。没事。”
果然随着水夫人缓和,谢灵意眼里的不平,谢承业面上的担心,渐渐消去。
只是无人关注之处,水夫人的双眸中闪过精光和疑惑。
这个继女,怎么性情大变,甚至与从前貌若两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