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竹只能悄悄为那两婆子道一声不幸,再琢磨一下逐出府之后安排到哪个庄子比较合适。
“不用。”凌绝终于发声,说的却是,“你猜这些流言是谁先传出来的?”
“啊?”石竹疑惑,为自己喊冤。
不是我呀。那天去凌府的四个侍卫,他特地吩咐过了,不准说漏半句。
不是他们,那只剩下,夫人身边的人?
石竹微微瞪大眼。
还真是夫人身边的人,石竹从自家主子的默认里得到答案。
猜不透,为什么?
但是大人这么笃定,好像就是夫人安排人泄露出去的样子?
石竹只觉得自己脑袋装满了水,读得书多的人,心思太绕了。
他还是多练剑吧。
…………
松明院。
阳光铺满厢房,桂花满室飘香。谢灵君躺在阳光里,觉得自己的霉气都被阳光晒化了许多。
可惜自凌绝进来之后,谢灵君就没了心情。
“明日韩柏青的案子便移交大理寺了。”凌绝坐在案桌一旁,端着茶饮,觉得谢灵君有点像他们衙里那只时常来晒太阳的狸奴。
喜欢晒太阳,整日懒洋洋,可是若招惹了它,会猛的给人一爪子。
凌绝都是离得远远的。
谢灵君不知道凌绝想什么,只觉得凌绝又来试探自己,一而再再而三,他怎么不厌烦。
“什么韩柏青的案子,你不是说查到是韩柏青的堂弟的下仆做的吗?”
这都是老套路了,伤了人命,推个下仆出来顶罪,犯事的勋贵最多得一个管教下人不严的罪名,轻轻落下。
《红楼梦》早写出来了,薛蹯就是这样操作的。
但悠闲舒适的生活过得太久了,谢灵君免不了八卦起来,“不是说府尹管吗,怎么移交给大理寺了?”
谢灵君记得凌绝说过,现今府尹可是齐王。
“府尹病了。”
这病得怪不是时候的,也病得怪是时候的,谢灵君嘀咕道。
大理寺,那不就是凌绝所在的衙门了,谢灵君来了兴趣,“你们怎么判?”
“这是上官的事。”凌绝不松口。
案不难,涉案的人却让人为难,各衙门主事都在装聋做哑呢,没有宫中给出暗示之前,都不好判。
大理寺无奈接过一个烂摊子,如今大理寺卿头痛的很。
谢灵君没意思,“那你们啥时候升堂问审?”
凌绝看了她一眼,不回答。
谢灵君突然明白了,“哦,走一走流程,暂不升堂是吧。”
更没意思了。
凌绝没听过走一走流程,但这意思也不难理解,顿了一顿,他解释到,“也不是不升堂问审,但总要文书规矩齐全。文书规矩齐全是好事,好让人知道有这件事,没有被无声无息的压下去了。”
谢灵君诧异的看着凌绝。
凌绝看着谢灵君,以为她不明白,解释道,“总之,移交是好事。”
起码能保人一条命,知道的人越多,越没有人想担无声无息的就结案了的责任。
谢灵君看着眼前的凌绝,忽然迷惑,书中剧情里,那个在暗处将这件事掀出来,吃到了最大的好处却完完全全隐身的凌绝,是不是就是这一个人?
是同一个人吗?
他到底是因为私心,还是因为仍然年轻,血没有冷,公义犹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