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建筑很高,高到在这片灰蒙蒙的废墟里,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。
它的样子很难形容——你说它是塔吧,它没有塔那种一层一层收窄的轮廓,你说它是楼吧,它又不像任何她见过的楼。
墙是朱红色的,但那种朱红已经褪色了大半,剩下的是像血迹干涸后的暗红色。
它立在那里,像一棵从废墟里长出来的老树,歪歪斜斜的,但就是不倒。
伊莉雅没有时间细看。
她抱着知更鸟,从那栋建筑的一扇破窗户里钻了进去,落在里面的一条走廊上。
而咕哒子站在那根歪斜的石柱上,看着伊莉雅抱着知更鸟钻进了那栋建筑。
它的头歪了一下,脸上那个笑容咧得更大了,大到嘴角都快碰到耳朵根了。
“捉迷藏?”
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喜,“好啊好啊,我喜欢捉迷藏。”
从那根石柱上跳下来,落在地上,那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。
咕哒子没有跑,而是晃晃悠悠地朝那栋建筑走过去,两只手插在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口袋里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那些赤红的短枪还在往下砸,有的落在它身边,炸开一团红光,它的身体被气浪推得晃一下,但它连看都不看一眼,继续往前走,那副从容的样子,像那些能把地面炸出一个大坑的东西在它眼里就是一场毛毛雨。
saber站在原地,看着咕哒子走远,她的脚动了一下,想跟上去,但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的东西。
她想动,但她动不了,因为咕哒子没让她动。
视角从藿藿的肚子里转出来,转到外面的镜像世界。
蕉授站在那栋五十多层的高楼楼顶,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,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香蕉,正在吃。
那根香蕉已经被它啃了一大半,只剩下一小截还捏在手里,香蕉皮垂下来,在风中轻轻晃着。
它的脸上戴着那副漩涡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条缝,看着远处那只巨狐。
那只巨狐太大了。
蕉授站的地方是这栋楼的楼顶,五十多层,在这片废墟里已经算是最高的建筑了,但它看那只巨狐的时候,还是得仰着头。
那只巨狐的身高至少有几百米,它的四条腿像四根巨大的柱子,每迈一步,地面都在震动。
它的尾巴在身后展开,都有上百米长,在灰暗的天空下缓缓摆动着,像巨大的蛇在空气中游走。
身上的火焰已经从青金色变成了黑金色,那些火焰在它身上烧着,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,你看着它的时候,它身体的轮廓在那些扭曲的空气里变得模模糊糊的,像隔着一层被加热过的玻璃在看东西。
蕉授咬了一口香蕉,嚼了几下,咽下去,然后啧啧了两声。
“啧啧,”
它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片安静的楼顶上,听起来很清楚,“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?”
然后它看到那只巨狐动了。
那只巨狐的头猛地往下一沉,像一块从高处坠落的巨石,砸在了地上。
那声音太大了,大到蕉授站着的这栋楼都在震,它手里那根香蕉被震得差点掉了,它连忙用两只手握住。
那只巨狐的头砸穿了地面。
不是砸出一个坑,是砸穿了。
它的头埋进了地里,埋得很深,深到它的脖子都看不见了,只剩下那具巨大的躯干和那尾巴还露在外面。
四肢在地上刨着,像一只在挖洞的狗,碎石和碎土从它脚下飞溅出来,像炮弹一样砸向四面八方,有的砸在远处的废墟上,把那些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砸得更碎了。
蕉授的嘴微微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