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元宁端起水杯喝口水,鼓起一口气,才说:“我们之间……刚刚那个……能不能保密,我不想被……”
我不想被我哥知道——
“好。”不等他说完,湛翊直接应下来,“我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宋元宁觉得自己坏透了。
“嗯。那你……”宋元宁手指揪住了被子,有些扭捏,“那你明天还来看我吗?”
湛翊笑着问他:“那你希望我明天来嘛?”
宋元宁不敢和他对视了,他要收回刚刚的想法,是这个湛翊坏透了!
明明是自己在问他,湛翊却总是会换个方式反问自己。
还都是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。
宋元宁点点头:“你不来,我每天就只能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说着,眼睛又红了起来。宋家到他爸爸那一代就几乎没什么亲戚了,不然爸爸也不会招上门alpha。
现在宋元宁在家除了宋忱就没有别人了。
唯一的好友闵洄也需要回去上学,他能理解。
虽然他也真的很希望所有人都能放下自己的事情来陪他。
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,放心。”
湛翊存了私心,要是不盯着他,什么闵洄,什么季凌,甚至还有给他塞情书的。
那些讨人厌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小崽子们像苍蝇似的成天围在宋元宁身边转!
宋元宁是他朋友的弟弟,这么亲近的关系,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。
宁宁现在正是缺乏陪伴的时候,而这也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,自己不盯紧了,那就是等于白白给别人机会。
在他眼里,宋元宁就是一块儿香甜小蛋糕,任谁都想抢走一口吃掉。
他得护紧了。
湛翊的这句话正中宋元宁孤寂的内心,第一个对他说这句话的人,居然是这个狐狸精。
手段真是了得!
宋元宁情绪忽然变的萎靡,他拉上被子盖住脑袋。假装要睡觉了,实际上一个人窝在被子里,用手指抠着床单,胡思乱想。
湛翊看着床上的小鼓包又把脑袋盖进去,再次走过去,给他拉了下来。
一双蓄满泪,红彤彤的眼睛闯进湛翊的视线。
湛翊对宋元宁娇柔脆弱的模样毫无抵抗力,心立刻狠狠被拧了一把。
“怎么又哭了,宁宁,身上还痛吗?”
桌子上放着一包早上新拆开的抽纸,光是给宋元宁擦眼泪就用掉了一半。
宋元宁带着哭腔说:“我以后都不能跳舞了!”
“爸爸说我跳舞最好看了……都怪我,我以前总是跟他说跳舞跳的脚痛,以后再也不跳了。可是他突然就离开了,什么都没给我留下,我这么多年坚持跳舞,也只是希望他能再看看我……现在什么都没了。”
湛翊轻抚他的脸颊,为他擦泪。
“谁说不能跳?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团队协助你康复,以后只要恢复的好,就有机会重新回到舞台。”
宋元宁知道这些都是安慰人的话。
这个‘恢复的好’的界限太模糊了,谁也不能保证他真的能恢复好。
见他沉默不语,湛翊又说:“没准你爸爸也希望你不再跳了呢?他一定不会想看到你勉强自己的样子。”
宋元宁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。
今早醒来,他就一直在想,为什么舞台上那么多人,偏偏是他被砸中受了伤!?
他怨天对他太不公平,让他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,十年前那场车祸不仅带走了他的父母,还导致他的腺体受损至今都没治愈。
他也怨恨自己,为什么当年不缠着爸爸给他买完蛋糕再上车,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那场悲剧发生?
又为什么不态度更坚定一点,不在老师的劝说下同意与江念同台共舞。
却唯独没想过,也许爸爸真的从未要求他一直跳下去,就算他缠着爸爸买完蛋糕再上车,也不能确定发生车祸的不是他们。同样,就算独舞也会无法预料吊灯会坠落。
途径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挽回,这些不过全部都是他的执念而已。
爸爸那么疼爱他,也一定不希望看见他为了不能再跳舞而伤神吧。
如果宋忱在家,也只会心疼他受伤,而不是第一时间去在乎他能不能再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