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安!就说你小子最近这么低调,原来是去给他哥通风报信了!
不对,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心虚?明明他也没做坏事呀。
伊卡洛斯一边想着一边试图让自己理直气壮起来。
“坐。”诺兰发话。
伊卡洛斯挨挨蹭蹭的找了个离诺兰最远的沙发坐下,屁股尖微微挨着沙发一点,眼睛鬼鬼祟祟的瞟向门口,表明了随时想弹射起步的想法。
像一只蠢蠢欲动的小黑猫。
à??i啊,他弟弟还是这么可爱。
诺兰沉默一瞬,努力控制住自己面上的严肃表情,先发制人。“伊卡,我理解你年龄到了吃饭喜欢换换口味,所以和很多人都有联系。”
伊卡洛斯试图辩解,“我没有啊。”他每次吃饭都是就地取材,没有想和哪个人发展长期关系的想法。
“其实无所谓。”诺兰毫不在意道,“我们是血族,只要双方同意你可以有不同的食物。”仿佛是想到什么,金发血族眉眼一沉。“反而是像父亲那样……算了。”
“你在日本办的那个活动,叫什么蓝色监狱的,他们在世界杯上表现好像还可以。你要是想从里面挑几个也无可厚非。”
伊卡洛斯惊得迅速站起,“我没有。我不是。别瞎说。”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步。
“好,我不管你对他们有没有想法。但唯独一个人不可以。”诺兰逐渐严肃了面上的表情。“糸师冴不行。其他你想要几个要几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伊卡洛斯觉得莫名其妙。自从母亲去世后,诺兰从来没有限制过他的任何行动,也许是为了对他表示意义不单纯的出生的亏欠。
但诺兰越是这么说,伊卡洛斯越是有股反骨在隐隐作祟。“凭什么?”他的话音里带上一股委屈。“明明他还是自家球员呢。”
诺兰的表情一瞬间很复杂。他欲言又止,看了一眼此时正执拗地盯着他的黑发少年,沉默片刻。“没什么理由,反正不行。”
好你个糸师冴,十四岁就能给我弟弟灌迷魂汤,现在魅力还这么大啊。
诺兰在心里磨了磨牙。
本想着以前是伊卡洛斯年龄小,长期待在庄园里接触的人不多这才让糸师冴趁虚而入。没想到限制了糸师冴的行动后这两人还能凑在一起。还都是伊卡洛斯主动的,糸师冴也没有违背当初的承诺,诺兰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。
“我不。”也许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,伊卡洛斯只觉得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。带着一股朦朦胧胧的预感,他下意识道,“那我就非他不可呢?”
伊卡洛斯眼睁睁的看着诺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诺兰冷冷开口,“那如果他生病了呢?你这一辈子因为不愿意吸别人的血虚弱致死?你对血液的渴求不像传统血族那么多,但不代表你可以长时间不吸血。缺血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你自己也清楚。”
“我可以……”
“不用说你可以治好他这种话。”诺兰打断道。“人类的生命很脆弱。我们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,不是吗?”
诺兰的声音说到后面逐渐放轻。兄弟俩共同想起了和母亲一同殉葬的父亲,双方都安静下来。房间里一时充满了难言的寂静和压抑。
“所以我才要学医。”片刻后,伊卡洛斯轻声道。
“那各退一步吧。”诺兰长叹一口气。“你想选择糸师冴,可以。但是你的食物不能只来源于他。长期依赖同一个人的血液会让血族变得渐渐无法摆脱那个人,你不能步上父亲的后尘。”
“你应该不止和他关系好吧?那个什么,凯撒?我记得你还特地为他报过价。还有其他蓝色监狱的那群人,都可以啊。”诺兰压低了声音谆谆善诱。
“可是……”
伊卡洛斯盯着脚底下毛毯的花纹,动了动脚尖。有股略微别扭的感觉从他的心底传来,但他不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。
诺兰皱着眉看向依旧犹豫的黑发少年。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从他的心底渐渐冒出,又被他强行按下。
不,不会的。伊卡不会成为第二个父亲。
在伊卡洛斯看不见的地方,诺兰眉眼冷冽。
如果伊卡洛斯有任何苗头,他作为大哥会先一步将弟弟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。
最重要的是,他无法想象伊卡洛斯为了糸师冴殉葬的场景。届时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,他觉得他多半要疯掉。
小伊卡,不要对你唯一的亲人这么残忍。
诺兰感受着心脏一阵又一阵传来的闷痛,红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痛苦。
……
伊卡洛斯迷茫地走在大街上,刚刚他冲动之下从酒店跑了出来。视线漫无目的地从陌生的街景上扫过。如果不是为了看这次世界杯,他几乎不会大老远的跑来波兰一趟。
波兰六月初的天气依然凉爽。太阳下山后细密的寒气从脚底涌上来,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的伊卡洛斯感到了一丝凉意。
他双手抱住自己微微搓了搓肩膀。伊卡洛斯现在不想回酒店面对诺兰,也没有做好违抗诺兰的心理准备。
理智上他知道哥哥都是为了他好,但不知为何心底的一个角落却仿佛流淌着苦涩的液体。就如同腐烂的肉在持续发出阵痛,而他徒劳地捏着手术刀不知如何解脱。
路边昏黄的灯光依次亮起。路过身边的是兴高采烈的球迷。他们手里拿着啤酒纵情高歌,为了刚刚看完的一场精彩的比赛。
其中一个路人看见了正孤身一人的伊卡洛斯,善意的打招呼。“嘿,小家伙,你有点冷是吗?”
伊卡洛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下一秒他的手里被塞上了一罐温热的酒。
“喝点酒能让你暖和起来。”那人咕嘟咕嘟往自己嘴里又灌了一大口酒。“就像我一样,嘿嘿。”
那人身边的同伴歉意地朝着伊卡洛斯笑了笑,拽着那人赶紧离开。只留下伊卡洛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酒瓶子发呆。
是他看上去很需要一罐酒吗?怎么哪里都有人塞酒给他?
想起上次和糸师冴走散时也是好心的路人给他塞了一罐酒,伊卡洛斯怀念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