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边,是同排的老兵卡伦。
一个年近五十的大叔,脸上刻满了战场的风霜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与血渍。
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,光秃秃的指根处结着厚厚的老茧,据说是早年对抗绿皮兽人时留下的勋章。
卡伦总爱给她开玩笑,会把自己那份难得的,不算那么让人难以下咽的食物偷偷塞给她。
会在她因为恐惧而失眠的夜晚,坐在战壕边,用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肩膀,讲那些无关紧要的战场趣闻。
比如某次遭遇战中,他用一把生锈的匕捅穿了兽人的喉咙。
比如某个新兵蛋子第一次开枪时,吓得把枪扔到了泥里。
他的声音沙哑却温和,总能在她濒临崩溃时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。
“别怕,孩子,有我在。”这是卡伦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
白沐雨也曾在某个相对平静的夜晚,借着微弱的星光,小声询问过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照顾,但理由十分的老套。
当时卡伦正在擦拭他那把激光步枪,听到这话后动作一顿,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,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的戾气,显得格外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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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看到你,就想到了我家的那个孩子。”
他笑着揉了揉白沐雨的脑袋,掌心的老茧蹭得她头皮有些痒。
“她跟你差不多大,总爱皱着眉头,好像天塌下来都要自己扛着。可惜啊,我出来打仗这么多年,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。”
那一刻,白沐雨在他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思念与愧疚,也感受到了一份越战友的温情。
她本以为这份温情能支撑着她熬过这场该死的战争,却没想到,死亡会来得如此之快。
据前方通讯兵嘶哑的呼喊,混沌星际战士的先锋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。
远处的地平线尽头,巨大的混沌泰坦如同移动的山岳,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,战壕里的泥泞都跟着翻涌。
它的金属脚掌狠狠踏碎了帝国的双头鹰,那面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坚守的旗帜,此刻沦为泥泞中的碎片,被践踏得面目全非,沾染上混沌的污秽。
绿皮兽人的嘶吼声野蛮而刺耳,如同野兽的咆哮,它们挥舞着粗糙的战斧与突突枪,如同疯魔般四处混战。
巨大的獠牙撕裂士兵的肢体,粗糙的爪子撕扯着盔甲与皮肉,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,染红了泥泞的战壕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、血腥味与混沌能量特有的腐朽气息,令人作呕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“卡伦叔,我们……我们能撤退吗?”
看到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,看到战友们一个个倒下,白沐雨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,泪水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泥泞中,瞬间消失不见。
她的激光枪颤抖得愈厉害,几乎快要握不住,视线被恐惧与绝望模糊,只能看到混沌部队步步紧逼,死亡的阴影如同巨大的斗篷,笼罩着整个战场。
“不,孩子,虽然我也不想大家在这里白白送死。”
卡伦摇了摇头,他的声音依旧沉稳,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他抬手拍了拍白沐雨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军装传递过来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“但我们必须驻守在这里,因为我们是士兵,是帝皇的货币。我们要拦下那些家伙,哪怕只是多拖延一分钟,后方就能多一分准备的时间,这就够了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一道刺耳的尖啸突然划破雨幕。
“是混沌巫师!快隐蔽!”战壕里有人嘶吼着出警告,可已经太迟了。
那混沌巫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,枯瘦的手指在法杖上快划过,口中念念有词。
随着他的咒语,杖顶的墨绿色晶石光芒暴涨,浓郁的混沌能量如同墨汁般在晶石顶端汇聚、旋转,形成一颗不断膨胀的能量球。
能量球表面布满了扭曲亵渎的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着邪恶的光芒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,连光线都在不断扭曲、消散。
白沐雨的大脑一片空白,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。
她想动,想翻滚隐蔽,想举起激光枪反击,哪怕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。
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颗不断逼近的墨绿色能量球,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禁锢,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。
她能清晰地看到能量球上那些扭曲的符文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,死亡的阴影在她眼前无限放大,让她几乎窒息。
“小心!”
卡伦猛地嘶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焦急与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