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上库里那支上好的百年老参,还有南边新贡的燕窝。”
“嗻。”
……
正殿内灯火通明,却异常安静。
甄嬛服了药,又受了惊吓与颠簸,回来后便沉沉昏睡过去。因着她身上不爽利,殿内地龙烧得比平日更暖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与草药气息。
年世兰就守在寝殿外间的暖榻上。
她没有更衣,依旧穿着白日那身出行常服,只是脱了厚重的白狐裘,露出海棠红的氅衣。她坐得笔直,面前几上放着一盏早已冷透的茶,她却一口未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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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时而望向内间垂落的厚重帷幔,时而扫向殿门外沉沉的夜色,眸色在灯火下明明灭灭,像两簇被冰封住的火。
槿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低声道:
“贵太妃娘娘,您也歇歇吧,这儿有奴婢守着。卫太医说了,太后娘娘脉象已稳,只是倦极了,睡得沉些。”
年世兰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干涩:
“本宫不困。”
她顿了顿,又问:
“小允子呢?”
“在查今日跟着去清虚观的所有人,尤其是靠近过小厨房和车马的。”
槿汐低声道:“卫太医也在重新验看今日从观中带回的所有物件。”
年世兰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将冰冷的手指拢进袖中。
今日种种,走马灯似的在脑中回旋。每一帧,都像淬了毒的针,扎在她心尖上。
就在这时,殿外隐约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: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年世兰眸光倏地一厉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寝殿门边,并未开门。
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外响起:
“贵太妃娘娘,皇上听闻太后娘娘受惊,特来探望。”
年世兰静了一瞬,声音透过门板传出,清晰,平稳,却带着一股疏冷的屏障感:
“皇上,太后服了药,刚歇下。此刻不宜惊扰。”
门外,弘历的脚步声停住。
他似乎没料到会被拦,顿了片刻,语气带上不容置疑的温和与坚持:
“皇额娘受惊,朕心难安。既已至此,让朕看一眼也好,绝不吵醒她。”
年世兰闭了闭眼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清虚观那碗甜香致命的粥,山林中破空而来的弩箭,死士青黑可怖的脸……还有,许多日前,那场突如其来的、险些将病中的她吞噬的“意外”之火!夏刈没抓到,鄂尔泰如今也没有把柄,皇帝当初承诺的“加紧搜查、护卫周全”,如今看来,竟像是个天大的笑话!
还有……
更深的寒意夹杂着怒火涌上心头。
那是对预见到的,龙椅上那人某种黏腻目光生理性厌恶与警惕。
他此刻的“关心”,在她听来,夹杂着虚伪与无能,以及一丝令她作呕的、不合时宜的贴近企图。
但身边有槿汐,门外有苏培盛和其他宫人。她不能失态,不能将那些最深的猜忌宣之于口。
她猛地睁开眼,眼底一片冰封的火海,声音却比刚才更冷,更脆,带着年世兰特有的骄矜与毫不留情的锐利,直刺门外:
“皇上既知太后受惊,便更该体恤太后此刻需要静养!”
她不等门外回应,语加快,字字如刀:
“今日在宫外,光天化日之下,毒药能送到太后嘴边,死士的刀箭能抵到太后车驾之前!李公公带着皇上最精锐的护卫,结果除了一句‘查无头绪’,可还能说出别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