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,下颌线微微紧绷。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,只是抬起另一只手,屈起指节,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,不轻不重、却异常清晰地敲了三下。
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紧接着,他略微提高了音量,声音平稳、冷静:“容浠。”
站在他身后的韩盛沅,却微微睁大了眼睛,心脏也跟着那敲门声漏跳了一拍。
啊西,他哥这是气疯了吧?
就在他暗自腹诽时,主卧的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声响。
几秒钟后,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。
玄闵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他显然也是刚刚整理过,头发还有些湿气,浴袍的领口微敞,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未完全擦干的水痕。他站在门内,以一种绝对防御和占有的姿态,挡住了门口两人的视线。
他的目光先是不带任何温度地扫过韩盛沅,然后,才定格在站在最前面的韩成铉身上。
两个同样高大、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男人,在狭窄的门框内外,无声地对峙。
走廊的空气瞬间凝滞,温度骤降。
玄闵宰的眼神冰冷刺骨,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、驱逐,以及一丝被闯入领地的暴躁。他下颌线绷紧,后槽牙咬得死紧,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。
韩成铉。知道这个衣冠楚楚、道貌岸然的SY副会长,背地里是如何和他那个蠢货弟弟一起,趁虚而入,做出了何等下贱荒唐的事情。
他打从心底里厌恶、鄙夷这对兄弟。
但是
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,容浠对韩成铉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。否则,以容浠的性格,绝不会容忍韩成铉这种古板严肃的老男人,做出那些事,甚至允许他登堂入室,占据一席之地。
这份兴趣,是韩成铉此刻能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,也是玄闵宰不得不咬牙忍耐的原因。
他不能让容浠觉得他小气、善妒、不懂事。
韩成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锐利的单眼皮,平静地回视。他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,只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在吩咐下属般的口吻,清晰地吐出两个字:“让开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、理所当然的命令感。
玄闵宰的脸色阴沉,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,最终,才勉强克制住将门狠狠摔在对方脸上的冲动,他极其缓慢地、极其不情愿地,向旁边侧身,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韩成铉对他内心激烈的挣扎视若无睹。见对方让开,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便径直迈步,从玄闵宰身侧那点有限的空间里,擦肩而过,踏入了主卧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迟疑。
韩盛沅见状,心中暗喜,立刻也想跟着挤进去,危机暂时解除,现在是“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”的时候了,至少要把玄闵宰那家伙的气焰压下去!
然而,他刚往前挪了半步,玄闵宰那条肌肉结实的手臂,再次如同铁闸般,横在了他面前。
接着,那扇厚重的实木门,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,被从里面猛地关上。
韩盛沅:???
一瞬间,门外宽敞奢华却空荡的客厅里,就只剩下了韩盛沅一个人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抱着那件沉甸甸的西装外套,维持着想要进去的姿势,像是被瞬间定格。
几秒钟后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,瞳孔骤缩,眼睛瞪大到极致,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扇将他无情隔绝在外的、冰冷紧闭的门板。
然后,一股混杂着被背叛、被抛弃、被利用的滔天怒火,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。
啊西,韩成铉!——
作者有话说:只有韩二受伤的世界达成了
感觉最近几章韩家兄弟的戏份有点多啊,不过没关系,下一章我要写嘻嘻
第59章底线
韩成铉踏进主卧的瞬间,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暧昧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空气里残留着特有的、混合了沐浴露清香与更深层次的味道,温度也比客厅高出些许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暖腻。
光线被调得昏暗,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,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。
几乎是生理性的反应,韩成铉那深入骨髓的洁癖瞬间被引爆。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,泛起强烈的恶心感,喉咙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,传来阵阵干呕的冲动。
空气中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烈气息,床单上可能存在的痕迹所有细节都在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。
但他只是站在门口,背脊挺得笔直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。他没有后退,没有移开目光,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。
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、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房间中央。
容浠正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,身上那件白色丝质浴袍松垮地披着,腰带几乎没系,大片莹润的肌肤暴露在昏光下。他微微侧身坐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,一条腿曲起,姿态慵懒随意。
湿润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,脸颊和眼尾还氤氲着未退的动人潮红,嘴唇更是鲜艳欲滴,微微红肿,泛着诱人的水光。那双墨色的眼眸半阖着,里面仿佛蒙着一层薄雾,餍足、懒散,又带着一种事后的、猫科动物般的妩媚与疏离。
韩成铉极其缓慢地、动作略显僵硬地抬起手,扯松了脖颈上那条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领带,然后一把将其扯下,随手扔在一旁的矮柜上。
领带滑落,仿佛也扯断了他心底最后那根名为底线的弦。
他已经无所谓了。
洁癖?控制欲?道德准则?
在容浠这个巨大的、美丽的、无法掌控的例外面前,这些曾经坚不可摧的东西,早已溃不成军,变得可笑而不值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