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,後台私信的提示数字还在疯狂跳动,“林鸥本鸥”和“内娱侦探”两个账号像两头不知餍足的巨兽,吞噬着流量,也吞噬着她原本以为的“掌控”。
这份掌控感,在陆屿那句“工作”的切割下,忽然变得有些讽刺,他划下的线比她更干脆,也更冰冷。她拒绝的是未来的捆绑,而他退回的,是当下的温度。
她点开微信,置顶的陆屿头像一片沉寂。
没有质问,没有挽留,甚至没有一句多馀的“到了吗”。
这反常的安静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,比之前的争执更让她喘不过气。
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,身体陷进松软的床垫。
闭上眼睛,白日里陆屿指尖的温度和他眼底的暗火,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又带着刺人的棱角在揪着她的心腔。
他年轻丶炽热,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,那份想要将一切拉近丶甚至捆绑的渴望,像灼热的岩浆,烫得她本能地後退,可当他真的收回那份热切,用“工作”划清界限时,这空落落的冷寂,竟比灼热更难熬。
“下一步…”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些词。
她厌恶这些枷锁,它们会磨平她赖以生存的棱角和自由,可陆屿呢?他捧出的那份赤诚的冲动,难道就该被她冰冷的“规则”碾碎?她心里清楚,他并非要将她锁进金丝笼,他只是…想把她拉进他的光里,分享他世界的风景。这本身,何错之有?
林鸥知道自己活得太拧巴了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,她猛地坐起身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,她抓起来灌了一大口,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头的乱麻。
明天。
明天去拿行李。然後呢?直播怎麽办?真的要以“工作夥伴”的姿态,去完成那场万衆瞩目丶名为“陆屿女朋友”的表演?
这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,荒谬又憋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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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午後,阳光毒辣。
林鸥戴着宽檐帽和墨镜,站在陆屿公寓楼下。她没通知Lucas,自己叫了车过来。
既然要划清,那就彻底一点,输入密码,门锁应声而开。
公寓里静悄悄的,空气里残留着他惯用的清冽柑橘香,混合着阳光晒过织物的暖意,此刻却像一层无形的薄膜,裹得林鸥有些呼吸不畅。
她知道陆屿不在。
圣塞巴斯蒂安的广告拍摄行程,是她亲手推掉的。当时为了避嫌,也为了保持那点可笑的“独立”,她回绝了导演的邀约。
现在想来,这避嫌避得像个笑话。
她的行李不多,散落在陆屿公寓的各个角落,像她这个人一样,看似融入了,实则泾渭分明。
收拾的动作机械而沉默。
内衣丶T恤丶牛仔裤……一件件被码放进行李箱,叠得狠厉,仿佛要把心里那团乱麻也一并压平整。
可当指尖触碰到一件柔软的丝质吊带长裙时,动作停滞了。
奶杏色的真丝,触感冰凉柔滑,那天的沙发上,镜前,床边…陆屿的眼神灼热,指尖滚烫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他一遍遍低唤着“姐姐”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虔诚,在她颈侧丶肩头乃至更隐秘的两团肌肤上留下滚烫的印记。
这条裙子最终被揉得不成样子,肩带断裂,皱巴巴地遗落在地板上,像一场激烈情事的无言证明。
回忆带着不合时宜的温度和画面感猛地撞进来,林鸥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真丝布料在掌心起了皱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将那日的放纵与纠缠挤出脑海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林鸥将裙子粗暴地团成一团,准备塞进行李箱最底层,眼不见为净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丶带着点犹豫的问候,“林小姐?”
林鸥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是瞬间将手里的裙子藏到身後,才转过身。
是管家Lucas。
他站在门外,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,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她略显紧绷的姿势和她脚边敞开的行李箱。
“Lucas?”林鸥迅速调整表情,声音尽量平稳,“你怎麽来了?陆屿不是让你去圣塞巴斯蒂安?”
Lucas微微欠身,态度无可挑剔,“少爷不放心您一个人过来收拾东西,也担心您东西多不好拿,特意让我留下来等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