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明宇家住的是全市最贵的豪华小区,在这个小区住着的人非富即贵,个个生活无忧,只想着怎么调养身体多活几年。这么多年来,这还是第一次见着个非但不想活,居然还想寻死的,底下乌泱泱围了好多人,都在举着手机拍他。
蒋明宇的妈妈刚才已经被他气晕过去一次了,现在又醒来了,但气色还是很差,面无血色,在救护车里被一堆人照顾着。
在警察的带领下,刑澜也跟着上了最顶层,见到了闹着想要跳楼的蒋明宇。
那个一直守在蒋明宇身边的警察转过身,看到刑澜来了,立刻快步走了过去。
他瞄了一眼蒋明宇,压低声对刑澜道:“你就是蒋先生的那个朋友吧?他等了你很久了。你待会可要好好劝劝他,好端端一个大小伙子,可别一时想不开,走了歪路。”
刑澜对警察点了点头,那警察就安心地走开了几步,在旁边看着他们。
他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:“蒋明宇。”
蒋明宇转头,看到刑澜来了,脸上表情立刻就变了,嘴巴张着,好像想跟他说些什么。
他的头被风吹得很乱,慢悠悠地站起来,本想走到刑澜身边,考虑一下,又继续在刚才那个位置坐下了。
那个位置很危险,稍微一个不注意,蒋明宇就会掉下去,依照这个高度,他必然会粉身碎骨,死得很惨。
“澜澜。”蒋明宇看着他,在顶楼呼啸而过的风声中默默喃喃道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刑澜沉默地盯着他,漆黑眼底情绪不明。
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语气很冷淡:“你妈妈晕倒了,就在楼下。你知道吗?”
蒋明宇眼神中迅地闪过一丝微光。他下意识朝楼下望了望,在看到底下那辆救护车后,又收回了视线。
“我妈本来就有高血压,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她就你一个儿子。”刑澜淡道,“你死了,她怎么办?”
蒋明宇打断他的话,朝他摆了摆手:“行了,这些话刚才那个警察都已经和我说过了,我不想听。”
“我就一句话,刑澜,你现在过来抱抱我,答应和那小子分手,跟我在一起,我就不跳了。”蒋明宇看着刑澜,得寸进尺地说,“当然了,光说也不行,你还得立个字据。”
刑澜走向前的脚步忽而停住:“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那我就从这跳下去。”蒋明宇低眸望了眼地面,高达四十多层楼的高度让他晃了晃眼,下意识咽了咽口水,但还是逞强着说,“要是不能和你在一起,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蒋明宇知道,刑澜这人看着冷冷淡淡,其实心地非常的柔软善良,不然当初上大学的时候,也不会一有空就跑去喂学校里的流浪猫狗。
有一次通往男寝的路上有只受伤严重的小鸟,好像是被车给碾了,浑身血次呼啦,又被雨水淋得脏兮兮的,好几天都没人敢碰,见着了都是捂着鼻子绕道走。最后还是刑澜捧着它去宠物医院救治,悉心照顾了几天。
虽然那只鸟最后还是咽了气,但好歹死前被好好养着,没受多大苦。
蒋明宇正是掐准了刑澜心软,见着谁都不会见死不救,才想用跳楼这个方式要挟他,逼迫他答应接受自己。
可是这一次,刑澜却显得意外的冷静。
神色中没有一点慌张,反而不咸不淡地看着他,那过于镇定的目光反而让蒋明宇有些毛骨悚然。
过了不知多久,刑澜突然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手,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些,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那你跳吧。”
蒋明宇始料未及,不敢置信地看着刑澜:“什么?!”
他瞪大了眼睛,怎么也没想到,刑澜不仅没答应跟他复合,居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那么冷酷而绝情的话,这让原本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他有点骑虎难下。
刑澜没说话,只是面无表情,一步一步地走近他,慢慢的也走到了楼层的边缘,离踏空只有一步之遥。
身后的警察看见了,登时也着急了,身上吓出一层冷汗:“这是什么情况?刑先生!快回来!那里很危险!”
刑澜没理警察的话,转过头,目光重新放到了旁边的蒋明宇身上。
“想跳就跳吧,蒋明宇。要是觉得孤单,我可以陪你一起啊。”他勾起唇角,极轻地笑了一下,双眼盯着蒋明宇,眸色沉沉,“你那么爱我,我虽然不能和你在一起,但我能和你一起死,不也挺好的吗?”
蒋明宇沉默地看着他,面色铁青,脸上的表情非常难形容。
既然他不支声,刑澜也不再等待他的回答,自顾自地接着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