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刑澜看着?他,乖乖地说,“那我下次会记得?拍的。”
“好呀。”李柏冬眯着?眼,很阳光地朝他笑?了?一下。
刑澜接着?吹头发。
吹着?吹着?,他忽然不着?痕迹地皱了?一下眉,感觉吹风机的温度好像有点太烫了?。但他是?第一次用这牌子的吹风机,上边有好几个不同的按钮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调整。
以前在家里的时候,每次洗完澡,都是?李柏冬帮他吹的头发,慢慢的他都习惯了?,这一回难得?自己吹,反倒有点不适应了?。
原来手臂长时间举起?来,肌肉会变得?那么的酸。这种明明独居时每天都会有的感受,可他居然都快忘记了?。
刑澜关掉吹风机,将脑袋重新凑到?了?手机旁边。
在李柏冬的视野里,刑澜原本?在远处的脸突然凑近了?,黑色眼睛很大很亮,睫毛又长又密,一言不发又很专注地跟他对视。
隔着?手机,他好像都能闻到?刑澜刚洗完澡后,身上那阵很勾人又很特别?的香味了?。
李柏冬被迷得?情不自禁地身体向后仰,做了?个深呼吸。这时候,突然,在刑澜身后,酒店大床的最角落,他看见了?他自己的一件黑色卫衣。
刑澜担心出差这几天,离开了?李柏冬,他又会失眠,影响工作?。因此这一次出门,他特地带上了?李柏冬过年时送他的那个豆袋娃娃,以防万一,还带上了?一件李柏冬平时经常穿的衣服。
虽然是?洗过的,不过衣服这种东西,只要穿得?次数多?了?,时间久了?,就?算洗过好几次,也会不可避免的带着?一些衣服主人身上淡淡的气?味。而这种气?味就?是?刑澜现在特别?需要的。
李柏冬想到?待会睡觉的时候,刑澜很可能会依赖地,充满眷恋地,乖乖软软地抱着?自己经常穿的衣服睡觉,他的心里就?升起?了?一种特别?奇异的感觉。
那是?一种极致的舒爽与兴奋,脑海中幻想出的种种场景简直刺激得?他热血沸腾,一激动,都快流下鼻血。
一个外表看似强大冷淡,无坚不摧的人,却?只对自己表露出了?平常藏得?很好的脆弱与柔软,默不作?声地渴求着?自己温暖的怀抱。就?像小动物乖乖地对人类袒露自己的肚皮,这样的反差让李柏冬感到?无比的心软和深深的怜惜。
想要永远保护他,永远挡在他的身前,为他排忧解难,恨不得?把全世界都捧来送给他。
那天晚上,他们是?打着?电话一起?睡的。
李柏冬人虽然不在刑澜身边,刑澜却?能从手机里听到?他熟悉的均匀呼吸声。
只不过睡着?睡着?,也不知道是?谁睡相太差,翻身时不小心摁断了?视频。
耳边轻微而又令人安心的窸窣声响突然停止了?。刑澜在夜色中慢慢睁开眼,眼睫微微低垂,目光落到?了?他抱在怀里的那只小小的豆袋娃娃上。
刑澜平常不怎么抱着?这个娃娃睡觉,他每天都是?和李柏冬一起?睡,李柏冬不喜欢床上东西太多?,一般睡前都会随手把所有娃娃扔到?一边,然后自己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抱住刑澜。
因此,刑澜鲜少像现在这样,有机会能静下心来,好好端详这只长得?略显潦草的小狗娃娃。
他随意地用指尖摸来摸去,突然,感觉有一块地方不那么平滑,缝线的手法也和别?处有些不一样。
刑澜微微蹙了?蹙眉,沿着?那弯曲的线条一路仔细地检查过去,忽然摸到?它的侧面原来有个可以打开的侧缝,里面好像藏着?什么东西,又薄又轻,边角却?很锋利。
他半个身体都沐浴在微暗的月光之下,顿了?顿,忽然想了?起?来,李柏冬曾经和他说过,这只豆袋娃娃是?有心脏的,它的心脏就?是?它最重要的东西。
刑澜抿了?抿唇,起?身把床头灯点亮,低垂着?眼,顺着?那条隐秘的侧缝轻轻一扯,就?将那个一直以来都默默藏在娃娃里的神秘物品拽了?出来。
昏黄灯光中,他看到?了?一张照片。
一张很小的照片,被刑澜拈在手里,份量很轻。
这东西好像是?被人保存了?很多?很多?年,虽然表面很平整,四个角也还很锋利,但颜色上还是?难以避免的有点泛黄。
照片里的人,刑澜再熟悉不过了?。
就?是?他自己。
刑澜依稀记得?,念高中的时候,他曾被学校评选为年级之星,原本?考试用的照片被放大几倍,洗出来装裱在了?学校的荣誉墙上。
后来他毕业了?,回校作?为优秀学长演讲,一个教?过他的老师抱歉地告诉他,有一次学校停电,他的那张照片不知道被哪个顽皮的学生恶作?剧偷走?了?。
他那时并?不介意,毕竟他已经毕业好多?年,而学校荣誉墙上的照片每年夏天都会全部更?换一次。就?算那个学生不偷走?相片,那张照片最后肯定也是?被人取下来后随便处置了?。
然而藏在娃娃里的这张照片并?不是?学校荣誉墙上那张被偷走?的非常公式化?的证件照,而是?一张刑澜自己也从未见过的照片。
照片里,他穿着?宁中的校服,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,手支在图书馆厚重的木制长桌上,神情很专注地在看一本?书。
金色的阳光从窗边照进来,傍晚的光束非常柔和,照亮了?他微低着?头的清俊面颊,以及轻压在书本?一角的纤长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