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娘英明,且见多识广,自然不会相信这等人云亦云的鬼话。”
崔皇后硬生生吃了一堵,面上不变仍笑盈盈的,说道:“听听你这张嘴,话里话外都维护新妇,可见夫妻恩爱,举案齐眉,你们过得好,本宫也就放心了,总记着赐婚那日你跪在宫门口的恩义,是我思虑过多,若我那位外甥女能出息些,我也不必为她筹谋。”
沈厌自千秋殿离开,知道崔皇后的情分彻底还完了,自此他和贵妃再不会记她曾经的宽仁。
自己女儿不争气,又蠢又坏,崔皇后不该把怨火归咎到秦栀身上。即便她想撮合薛岑和潘思敏,也不该踩着秦栀说事。
凭什么因为秦栀太好,太招人,就得成为被攻讦的对象,无非是自己太无能了,才会蹦着跳起来去打让她仰望不可及的所在。
不过话说回来,薛岑这狗东西,是该赶紧成婚了。
潘家急于往京中调动,接连上了几封奏疏都被搁置下来,巧的很,这事,沈厌能说上话。
亲家见亲家,万事好商量。
兰园院中灯火如昼,屋内也亮着,守门的女婢看见沈厌,忙福礼。
“萌萌怎么了?”
“小小姐今儿傍晚时候忽然忽然狂躁,拔了灯烛烛插,刺伤了阿福,夫人过来劝她,也被刺了一记,她没法,便将少夫人请了过来,现下小小姐已经安定,正跟少夫人说话。”
沈厌瞟了眼院里的女婢,她们俱战战兢兢,还未从惶恐中抽离出来,只是因为不得不在此守夜,不能离开。
“阿福呢?”
“阿福受惊躲起来了,应当还在府里,但没找到它。”
沈厌了然,抬头觑向屋门,能听到秦栀的温柔腔调,软软的,让整个兰园显得不那么骇人。
“去把少夫人请出来,让她随我回昭雪堂。”
第37章第37章我不要一晚,我要每天晚上都……
屋内光晃了下,女婢慌了神,解释道:“可是小小姐她只认少夫人,夫人说,今晚让少夫人留下,不必回昭雪堂了。”
沈厌轻笑,女婢腿一软,哪里还敢反驳,急急往屋里回禀。
不多时,秦栀披了件斗篷出来,青丝散落,有几绺垂在胸前,她已然梳洗过,白皙的脸蛋透润光滑,唇翘着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“是有急事?”她走下台阶,风撩起发丝,斗篷也飘起来。
沈厌垂下眼皮,在她再度开口前,将人打横抱起来,秦栀猝不及防双脚离地,忙揪住他衣领稳住身形,待冷静下来忍不住捶他一拳:“别让萌萌看见。”
“所以得回昭雪堂。”
他有意避着沈萌,故而走的极快,三两步跨上游廊台阶,继而朝着月门疾行而去
秦栀不知他怎么了,在怀里被颠的摇摇欲坠,只能攥紧他衣领,小声询问:“崔皇后训斥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贵妃胎像”
“很好。”
“陛下责你?”
“不是。”
秦栀得出结论:“你到兰园,连门都不进,是因为不想看见萌萌,也不想让我跟萌萌待在一处儿,对吗?”
沈厌没有否认,这是他内心的想法,沈萌是尤氏生的,是尤氏欺骗了他们姐弟生下来,然后堂而皇之养在公府,让他俩视为亲妹妹的杂种。
他没有杀了她,已经足够仁慈。
他不想见她,不是害怕自己忍不住冲动,而是怕自己即便知道她是谁,仍会像兄长一般想保护她,安慰她,这让他觉得耻辱,是对母亲的背叛。
他是俞嘉宝的儿子。
决不能对尤氏生的杂种心软。
他越走越快,摇晃间,秦栀自他肩膀上方看到后面追赶而来的人。
沈萌披散着头发,赤着脚只着单衣飞奔过来,边跑边委屈的掉泪,她喊不出声音,只能摇动手臂试图让他们发现,石板路并不平整,还有细碎的砂砾。
秦栀忙用力捶了下沈厌,喊了句:“萌萌”,而后从他臂膀间用力跳下来。
刚回头,沈萌便追了上来,哭着扑进她怀里,泪珠霎时打湿衣襟,她的手臂紧紧环抱住秦栀,像受了很多委屈,埋在她胸前抽噎着哭泣,浑身抖得厉害。
秦栀心疼,抱着她,低头抚去她面上的泪痕,又弯腰摸过她的脚,把砂砾拂掉,有些地方破了皮,渗出血丝,她不肯抬头,只是越抱越紧,生怕秦栀从她指缝里溜走。
“萌萌,我在的。”
沈厌从未听过秦栀这般温柔的嗓音,很有耐心,很有安全感的一句话,他没有看向沈萌,微抬着下颌将视线挪到紫藤花架上。
沈萌摇头,哭的很厉害,停不下来。
“外面冷,我陪你回房好不好?”
沈萌咬着唇瓣,瞥了眼冷漠的哥哥,然后转过脸对秦栀点了点头。
两人站起来后,沈萌偎在秦栀怀里,靠近沈厌,她眼圈更红,单手比了个手势,担心沈厌看不到,特意转到他身前,用力比了三遍。
秦栀纳闷,虽看不明白,但能看出沈萌的激动。
“就这一晚。”沈厌开口,眸光掠过沈萌通红的眼睛和鼻尖,随即飞快的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