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
“云上五骁……无论是富有活力的狐族少女,还是昔日如月下昙花的天人剑首;无论是天赋卓绝惊才绝艳的百冶匠人,亦或者是永远守望不死建木的饮月龙尊,都早已留在过去,再也没有未来。”
丹枫望着她的眼神近乎悲悯,不似凡人,像极了过去饮月那居高临下的目光险些叫镜流再度拔剑,可丹枫不管她作何反应,也不顾及她是否感到不适,轻声呢喃道:“方才是丹枫对你最後的提醒……镜流。如果你要拖着仙舟一同在星海中沉寂,那就请自便吧。”
“最後,我来算另外一本账——无论是你也好,还是刃也好,过去百年,可有半分放弃追杀丹恒?可有半分认清他根本不是我?”说完这段话,丹枫没等二人答话,自己便勾了勾唇角,讽笑道:“没有,对吧?”
“刃好歹还有艾利欧从旁提醒——”他笑的悲凉,怜悯的目光再度放在镜流身上,“……你的同伴可告诉过你,青枫医师的真身,究竟是什麽?没有,对吧?想来也是,那个名字叫起来相当拗口的男人,就算真的知道了,也不会告诉你。”
镜流挣开早就到了时限的锁链,长剑剑尖直指丹枫,蹙着眉头冷声质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麽?饮月。”
“……你叫错人了,镜流前剑首。”丹枫将支离塞回僵在原地的刃怀里,兀自後退几步,讽笑道:“我不是饮月。”
镜流蹙眉不语,可丹枫又道:“不过,仙舟的前剑首阁下如果非要这麽称呼我——那也没关系,因为没有必要了。”
“毕竟——你是你口中‘饮月’的故友。”丹枫自然看见镜流逐渐攥紧剑柄的手,可他无动于衷,淡淡道:“就像这星海虽大,但对你口中的‘饮月’来说,和你如今对我而言是一样的——与我何关?”
“我是那孩子最後的盾。”
“从你与他交锋的那一天起——你我就已经是敌非友。”
如果有一日,连他们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事情发生,丹枫会是丹恒最後的盾。
这是许久之前,丹枫自己在心中许下的誓言。
彼时雨别才刚刚苦口婆心地劝着精神不济的他,好歹去看那新生的幼龙一眼。
那段时间,大家都对他的状态无能为力,只能一日一日地看着他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,几乎要醒不过来,于是雨别费尽心思地跟他说了许久,无果後只能无奈地叹气,沉默良久,方才劝道:“……小枫,好歹……等到那孩子破壳的时候,去看那孩子一眼。”
见他终于有了点反应,怕他拒绝,连忙道:“不走近,就远远看一眼,好不好?好歹……别给你自己留遗憾。”
丹枫只记得自己当时沉默了许久,任由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直到雨别都快觉得自己心思落空了,丹枫才答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雨别应当高兴坏了,他想。
那他自己呢?要见到新生的小家夥了。
高兴吗?
他扪心自问许久,都想不出一个答案。
……心里空落落的,似乎还是缺了些什麽。
时间如流沙从指缝间流失殆尽,雨别所说的破壳的时间终究还是到了。
丹枫又一次坐在那棵枫树下,藏匿在阴影中,远远地望着其他的饮月君们或近或远地围着那颗持明卵,轻轻靠在树干上漫无边际地想:这孩子会给自己起个什麽样子的名字?到时候会被他们这群都各有问题的饮月君养成什麽样子?
……真的不会养出来一个精神状态良好的小家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