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他唤了空青进来,叫他回一趟京,去府上替他查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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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后的几日,明滢恪守本分,当着该当的差。
这些差事都是她做惯了的,做这些事至少不用像当通房丫鬟那样陪主子睡觉。
对她来说,不在他身边伺候,她做什么都愿意。
裴霄雲好几日不曾回府,她希望他永远都别回来,她慢慢找到时机,总能逃出去。
贺帘青拿给她祛疤的药她没用。
她不在意容貌,脸上留不留疤,并无多大影响,相反,裴霄雲若是因那道疤痕厌恶了她,赶她出去,她就谢天谢地了。
夜晚,她朦胧入睡,忽然感到榻上一沉,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裴霄雲坐在床前,冷眼看着她。
她像是见了鬼一般,卷着被子往里缩。
裴霄雲看她这个样子,不禁戏谑:“怎么?不肯用药?以为留了那道疤我就会赶你走?别做梦了,我说过,我活着,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,就得伺候我一辈子,我死了,我就带你一起走。”
他来时已将值房里的其他下人都赶了出去,沉冷的话语回荡在空幽的房间,清晰撞入明滢耳中。
明滢气到握拳,反呛他:“值房都是下人待的地方,大人金尊玉贵,莫脏了您的身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裴霄雲睁着眼,像是要活生生吃了她。
“大人还是走吧,我明日还要早起当差。”明滢只掀了掀眼。
下一瞬,她身子一轻,被一双大手拦腰抱了起来,迎着刺骨寒风,她被裴霄雲抱回正屋。
“放开我!”明滢不愿服从,扭着身子挣扎几下,却被越缠越紧。
到了房中,裴霄雲忍耐到极限,将她砸在柔软的绣褥上,扯过捆帷帐的红绳,紧紧缚着她的手。
明滢以为他又要强行欺辱她,双腿踢打床榻,骂他:“裴霄雲,你就是个混账,你会遭报应的!”
裴霄雲牙关松动,喘着气冷笑:“放心,我哪天遭报应死了,立马拉你来陪我。”
明滢气得发抖,还在骂他,一声比一声高亢。
守夜的下人听见了,快步离开窗下,恨不得将耳朵割了去。
裴霄雲宽厚粗粝的大掌死死捂着明滢的嘴,捂得她几近窒息,憋得通红的眼眶流下几滴泪珠,才贴在她耳边警告她。
“这样的话,说一句就够了,莫要忘了你的身份。”
明滢的双手被捆得结实密匝,无法动弹,也无力挣扎,见他拿来那瓶祛疤的药膏,指尖蘸了些许膏体,涂在她脸上。
“从明日开始,自己涂药,若是不涂,留下了疤,我就在林霰身上划十道疤。”
提到林霰,明滢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反抗也平息下来,什么也不说了。
涂过药膏的脸泛起冰凉,莹白里透着一丝红润。
上完药后,裴霄雲并未解开她手上的红绳,而是挑了灯,扯过被子躺在她身旁。
他不喜欢她太闹腾,更不喜欢她不情愿。
唯有这样的方式,才能让她乖顺下来。
明滢借着昏暗的光线,看着头顶帐上孤零零的穗子,穗子在她眼底荡开一片幽影。
黑暗中,不知时辰,她以为身旁的人睡着了,欲艰难翻个身,腰身却被蓦然紧扣。
裴霄雲突然道:“我从未下过舍母保子的令,是蓝氏趁我不在,蓄意捣鬼。”
他让空青回府一查,便查出来了。
那年她生产,蓝氏的确派了丫鬟去他院中,假传他的令,要置她于死地。
所以她才说他要杀她,所以她才会跑。
可明滢如今就算听到这个真相,心底也并未有多大的波澜。
她扪心自问,就算没有当初那句“舍母保子”,有了机会,她也一定会离开他,她早就有了这个心思。
从更早就开始了。
他不是一个可托付的人,他永远不会把她当人看。
眼下的这一切,足以证明她是对的。
裴霄雲等着她回话,却始终没等来一声响动,他耐着性子,压抑着满腹不虞,再退一步:“等我处理完杭州这边的事务,就带你回京,安安三岁了,都没见过娘亲,你想她吗?”
明滢听到女儿,才张口说话:“大人折煞我了,我就是个低贱的下人,当不了小姐的母亲。”
听到他为女儿取了名字,想来也不曾薄待,她便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了。
裴霄雲却以为她还在置气,覆在她腰上的手柔了几分:“我向你保证,孩子养在你身边,等以后我们再有孩子,都记在你名下。我娶了正妻,也绝不会让她欺负你。”
明滢心底泛起一股恶寒,掌心散发着凉意,拒绝他的怀柔,淡淡道:“大人别说笑了,我就是个……”
“你连我们的孩子也不在乎了?”
裴霄雲听她这般软硬不吃,阴沉打断她的话,蓦地翻身,掐住她的下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