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霄雲轻轻替她取下,将耳坠上的珍珠抵在她唇边,开口命令她:“含着。”
明滢不松口,他便待她喘息的空隙,用两根手指塞进去:“若是掉了下来,我这就回去要了他的命。”
那是他送给她的东西,她就得好好珍藏。
含在口中,一刻也不能冷落。
明滢迫不得已,珍珠的雪白,口唇的红润,几度香艳,几度靡靡。
裴霄雲望着她失神的眸子,将积压许久的话灌入她耳中。
“你不准给他送药。”
“不准喊他子鸣。”
“也不准说担心他。”
声色喑哑,如要嚼碎字句,每说一句,便欣赏一次她低泣的模样。
是独属于他的娇妍,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。
“听见了吗?”
他要她答应,要她点头,要她不爱林霰。
明滢东倒西歪,无意识点头,垂首时,口中的那颗珠子清脆落地……
“掉了,真没用。”裴霄雲摸着她的脸,愈发深重,丝毫不停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从天明到天暗。
一路的颠簸终于停止,外头有人喊:“主子,到府上了。”
明滢眼瞳骤亮,黏腻的身躯挣扎着从他身上离开,终于结束了。
裴霄雲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,一把将她扯回,朝外道:“沿街再转一圈。”
—
杭州裴府,夜色低沉。
黑衣如墨的女子坐在阶前,拿了一壶烧刀子酒处理伤口。
疼痛对行微来说是最迟钝的感觉,她似乎经历过比这更痛的事,但她想不起来了。
烈酒倒在刀伤上,殷红的血肉外翻,她眼底无波,一声不吭。
竹影簌簌,迎面走来一个背着药箱的男子,一袭朴素青衣,眼尾一颗幽亮泪痣,不是贺帘青又是谁。
他虽住在府上,可裴霄雲不传唤他,他白日无事可干,也会出府替附近穷苦百姓义诊。
他闲庭信步,朝院子里走来。
“谁在那。”
行微听到脚步声,摸上了腰间的剑。
她只会杀人,察觉声响仿佛是本能。
“是我,行姑娘。”贺帘青见她的剑要出鞘了,连忙发声。
他与行微是三年前一同跟着裴霄雲的,平日里素无交集,自从那夜她为他解围后,便会多注意她几眼。
好端端一个姑娘,怎么就做起了杀人的暗卫呢。
想来想去,也只能猜她有难言之隐。
行微见是熟人,淡淡睨了一眼,散去警觉,重新坐回台阶上上药。
那狰狞伤口暴露在和贺帘青眼前,他倒吸一口凉气,取下药箱,拿出一瓶专治刀伤的药酒:“行姑娘,你怎么能用烧刀子酒呢。”
那等烈酒浇上去,便是男人也扛不住。
他看了都不禁蹙眉。
“我这有药酒,你用这个,不出几日伤口就愈合了。”
行微并未看他递来的药,微微转动身子,语气冷得拒人千里之外:“不需要。”
贺帘青以为她是性子孤僻,不愿意接受旁人的好意,又道:“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,你拿去用吧。”
“我说了不需要。”行微随意包扎好了伤口,放下袖筒,起身推开他的手,“不早了,回你的院子去,游荡者,杀无赦。”
从前在京城府上,有世家之人安插进一个丫鬟,夜里借着点灯的名义行刺裴霄雲。
裴霄雲当时体内的毒发作,正是最虚弱之时,虽手刃了那名细作,可自己也受了伤。
从那以后,他便下令,亥时后院门禁,不准下人再出门,违者格杀勿论。
贺帘青叹了声气,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,“你这人怎么好说歹说……”
一把闪着银光的剑在他眼皮子底下拔出,一道阴风跟着袭来,他默默闭上嘴。
“好好好,你别动手,我走。”
他愤愤收走了那药。
这药他还卖二两银子一瓶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