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帘青已是见怪不怪了,可把上他的脉搏,眉头一皱:“你服了那避子的苦丁丸?”
怪不得这回发作比往常都凶险。
明滢差一点便要迈入门槛,忽而止住脚步,听到了贺帘青的话,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苦丁丸,避子的药。
顷刻间,他对她那些威逼的话、玩味的神情在脑海回荡,而她,因为他的一遍遍催促,都做了些什么……
如有一把利刃,刺破她的胸口,挖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,却还是要将其曝晒在天光之下百般戏弄、碾上履印。
她浑身血液凝冷,只有脸上沸热蔓延。
他一边无耻地逼迫她,对她亵。玩折辱,一边去吃避子丸。
她冷笑,无数个夜里,他是不是看着她隐忍难耐的模样,在心中一遍遍地嘲弄她,觉得她就是尘埃泥石,贱得不能再贱。
为何要这般对她,为何要这般羞辱愚弄她。
“日后不吃了。”
屋里,裴霄雲显得丝毫不在意,那语气就像是逗弄猫狗后感到尽兴疲累,笑着轻轻揭过。
他对着贺帘青道:“你若是敢多嘴,我割了你的舌头。”
贺帘青望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路过门口那架山水屏风,看到了明滢,怔了片刻。
她的神情与往日不同,那清清淡淡的眸中透着无神又犀利的光,黑得有几分纯澈,是毫无杂质的恨意。
他不敢与她多言,与她擦身而过时,将手上的东西给了她。
明滢接到东西,才眨了眨已经睁得干涩的眼,眼底的刺痛驱逐她挪动脚步。
她刻意等贺帘青走远,才如一具游魂般,面无表情走进去。
裴霄雲正支额假寐,光影坠到他面庞上,明明暗暗,斑斑驳驳,俱是说不清的俊逸与魅惑。
听见那阵轻盈又熟悉的脚步声,他掀眸望去,又见她一袭薄衣,缓缓走来。
从那夜闹变扭,今夜还是她第一次来找他。
瞧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,他便觉得妙趣横生。
只不过那避子丸与他体内的余毒轻微对冲,他日后不能再用了。
也不知往后得她这般主动,还能有几回?
也罢,等她怀孕了,他带她回京,他们儿女双全,有的是郎情妾意之时。
他对着她的身影,指尖虚点,浅浅笑道:“为何绾发,你还是披发的样子好看。”
语气揶揄,目光打量,从头到脚都像是欣赏一件漂亮玩物。
明滢走到案前,步步沉重。
凭什么,凭什么他要这样对她?
她无视他伸过来的手,扬起手掌,一耳光打在他脸上。
霎时,屋内烛光都暗了几瞬。
裴霄雲微微偏首,五官哪处都透着不可思议。
神思回转后,他目眦欲裂,是因暴怒而激起的猩红,咆哮的兽冲破肉身束缚,张着血盆大口,要将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吞噬。
他将她按在案上,遒劲的手腕可见青筋,掐上她细嫩的脖子,声音哑得可怕。
“你是疯了吗?”
她竟敢打他,就因为他对她隐瞒林霰的病情?
他养的猫不再是以推翻他的手掌来发泄不满,已经会狠狠地咬他了。
明滢被他的力道绞着脖子,吐不出一个字来,喉中呛出血沫子,铁锈味蔓延到口腔中,封存住唯一一丝鲜活气息。
裴霄雲此刻含着灭顶的怒火。
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,他摄一国政务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他说的话,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违抗。
可她,竟敢一次次地挑战他的耐心,把他不可触犯的威严踩在脚下践踏。
一个玩物,也敢反抗他,真是给她脸了。
她就应该和那些人一样,被吊上城墙放血,到时候她才会吓破了胆来求他。
他一把掀翻桌案,笔墨纸砚皆洒在地上,连带着明滢也翻滚在一片狼藉中。
“滚出去。”
明滢又咳又喘,平复呼吸,身上都是墨渍。
死亡的恐惧令她后怕,她卷着凌乱的衣襟跑了出去。
回到房中,她浑身都在发抖,眼前是一片重影,还沉浸在濒死的错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