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,给我继续去找。”他吩咐。
这下,料她也插翅难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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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入夜,烛火影影绰绰。
孤鸿在关州城上空盘旋几圈,隐匿山林。
客栈挤满了外地而来,暂时出不去城的百姓。
明滢他们所住的客栈已被官府以排查染疫者为由带走了好几个人。
“差爷,我是昨日才从相州来的,我不可能染病的。”一名年轻男子不大情愿跟官府的差役走,不断解释自己的状况。
那官差显然不放在心上,只道:“这是知府大人的命令,排查也是为你好,你若没染疾,即刻就把你放回来。”
“爹,我害怕,你别走!”男子还带着个年仅四岁的女儿,小姑娘哭着上去抓父亲的衣角。
男子回头大喊:“你们把我带走了,我女儿怎么办啊!”
官差不耐烦地催促:“好了,别嚷嚷,会放你回来的。”
小姑娘哭着跑过去,却被门槛绊了一跤,明滢牵她起来,拧了方湿帕给她擦脸,耐心哄她:“别哭了,你爹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女孩在她的安慰下止了哭声,直勾勾望着前方父亲离去的身影。
自从封城,被遣散回城中,明滢便一刻难安,连稍稍呼出一口气都感心中不畅。
“哥哥。”她看着那小姑娘蓄在眼眶里的泪,心尖泛酸,强烈的不安感再次涌来,对沈明述道,“他们都是外地来的商人,并未和城中百姓接触过,是什么瘟疫,竟如此厉害?”
都能到了官府要带走百姓逐一排查的地步。
“我也觉着不安,从前闻所未闻。”许是兄妹心有灵犀,亦或是行军之人一向敏锐,沈明述也起了狐疑。
他看到林霰从店小二手里接了热菜上桌,嘱咐他:“子鸣,你看好阿滢,用完膳便回房中关好门窗,不要出来,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倒要看看,官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
二人于是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小心行事。
因封城,客栈百姓爆满,后厨供不出足够菜肴,明滢这桌只要到了半碟素菜与两块烧肉。
她先夹了一块肉给受伤的林霰补身子,剩下的一块留给哥哥回来吃,林霰起初不肯吃,非要与她推脱,被她气恼地瞪了一眼,才乖乖吃下。
关州已临近北地边关,夜间的朔风淬满刀子,削人皮肉。
等到深夜,街道只见轮廓,蜡烛也燃尽了两只,饭菜早已冷却,凝起一层油花,还是不见沈明述归来。
明滢心口发慌,因过度忧虑,嘴唇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。
她对关州不熟悉,哥哥也对此地不熟悉,城中是什么状况尚且不知,更何况,裴霄雲对他们怀恨在心,必定还在四处找他们。
实在坐不住了,她决定出去找人。
“天都黑了,我去找吧。”林霰说道。
明滢知道他伤还没好,果断摇头:“你有伤在身,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商议过后,两人决定一起去寻。
临走时,林霰还去房中拿了一把匕首,紧紧别在腰间——
作者有话说:[哈哈大笑]
第38章逃生活该,还跑吗?(一更)……
夜风低嚎,落叶萧瑟。
更深露重,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,城中只见三两人影游荡。
林霰褪下外袍,披在明滢身上,“你兄长他武功高强,行事谨慎,不会有事的。”
明滢忧心忡忡,手上提着一盏小灯,雾色倒映眼中,是化不开的凝重:“哥哥必定是尾随那女孩的父亲去官府打探了。”
奇怪的是,那女孩的父亲没回来,哥哥也不知所踪。
会不会是裴霄雲?
此人卑鄙无耻,手段狠毒,一路追到关州,会是他半路抓走了哥哥就为逼她就范吗?
数道可怖沉重的力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身体,拖得她步伐沉重,由内到外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哥哥是为了带她走,才跟裴霄雲结下了仇。
都是因为她。
她虽怨恨他的逼迫,可若是用她一个人,能换身边两个人的自由与安全,那她也只能再次走向牢笼。
或许与他的纠缠,永远也不会结束。
“子鸣。”她的脸被凌冽夜风吹得红润,肩上的披风下一瞬便要被风刮下,“若我不能与你们一起去西北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林霰打断她的话,小心翼翼替她系紧披风,望着她被雨露濯湿的睫毛,“阿滢,我们会一起去的。”
若有一个人不能去,这个人就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