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那丫鬟手中的药,手指触上碗沿,一片温热缭绕掌心……
少顷,她收敛神色,转过身,将药端到他身前的桌上,话语不夹杂一丝情感:“与乌桓的战役还未结束,我希望你养好身子,西北的百姓需要你。”
这些裴霄雲自然知道,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,尚且死不了。
他迫不及待,摸上留有她掌心余温的药碗,一腔畅快在胸膛跳动:“你放心,有你在,我死不了。”
明滢垂眸,静立在他身旁,看着他将药喝下去。
药液一点点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腹中,她攥紧袖间的药瓶,心跳逐渐加速,那不可言说之物,竟也不是快意,许只有无奈能够形容吧。
若放不下执念,那便相望吧。
这也是他曾经对她用过的法子——
作者有话说:大概还有两三万字正文完结,快了,he,番外有多种结局,大家用不出去的营养液可以多给点给我吗[爆哭][爆哭][爆哭]
第82章遗忘这种感觉痛苦吗?
明滢亲眼看着他将药喝下,撤了药碗后,他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。
无非是说些经年旧事,话里话外祈求她的原谅。
她不想提那些事,许是方才算计了他,他这人心细如发,她心中难免忐忑,怕引来他的怀疑,只能淡淡听他说着,像是安抚。
直到有位军中统领来找他商议出兵路线,她才能找机会离去。
踩着稀疏月影,漫步在空荡荡的街心。
她才松开攥紧的掌心,发觉手中湿汗涔涔。
那种药是贺帘青给她的,加之,鹅梨坊有人替他们暗中传信。
她得知,这药的确是乌桓那边流过来的,与裴霄雲当年对她用的那种药如出一辙,能令人失去对一个人的记忆,不过解法好似并不一样。
她这些日子故意对他态度缓和,让他误以为她在回心转意,就是为了打消他的戒心,好有一日能接近他的贴身汤药。
今日这大好机会,终于让她给等来了。
那药的剂量是调制好的,只需饮一次,药性便能在体内生根蔓延,令人散去执念,慢慢忘记当下最在乎的那个人。
等他忆起她今日对她做的事,恐怕也早已忘了她。
他是帝王,他的小情小爱,在旁人眼里无足轻重,贺帘青不助他,朝堂之上,也无人希望他沉溺情爱,更没有别的法子解开此蛊。
他痴狂地爱着她,这情谊或许是真,可她并不想接受这份扭曲的爱。
他们的恩怨,永远也清不了。
如今朝堂不稳,江山动荡,他若真能把帝位坐稳,做些有利于百姓的事,她还是希望他活得久一些。
不过,不要来缠着她。
她会在另一个地方,安安静静地生活。
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,不可能再次相交到一起。
—
裴霄雲喝完药后,觉得神思清明不少,最令他欢畅的,还是明滢愿意坐下来,陪他说说话。
他像是看到了几分希望。
思及此,他握着笔墨,加快了转动手腕,龙飞凤舞,一气呵成,一副草图赫然铺陈在案上——这是攻打乌桓的兵马路线图。
他自己的身子他清楚,伤好得差不多了,剩下些小伤不足挂齿。
此次讨伐之战必须要快,最好是趁着敌方还处于溃败后的整顿中,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
草图画完,他将东西对折,塞入信封。
“你把这副图,送到沈明述手上,他若觉得有不妥,让他改来送给朕看。”
不可否认,沈明述在行军打仗方面的确是天纵之才,朝中虽不乏骁勇良将,可他更看重沈明述。
这副草拟的路线图,保险起见,他决定先与他第一个商议。
深夜时分,沈明述拿到东西后,迅速看了一遍。
此图绘得精妙严谨,每条路线都经过慎重考量,密不透风,可看出绘图者绝佳的军事谋略,送信的侍者说可随意添改。
他却将此图装回封中,“此图好极,我无异议。”
若定下了路线图,便要商议行军顺序、后方补给等线路,等这些尽数定下,便可真正派兵。
他看裴霄雲这速度与阵仗,想必再不过半月,便要真刀实枪地与乌桓一战了。
西北深受其族所扰,这么多年,受其迫害的百姓不计其数,他也早摩拳擦掌,就等着此战。
侍者将信带走后,他走到明滢身边,见她坐在窗边,在逗笼子里的鹦鹉。
“到时候真打起仗来,你还是回西北去。”他不避讳她,猜到她听到了方才的话。
明滢摊开手掌,让鹦鹉啄食掌心的黄米:“我不回去,至少,得等哥哥你凯旋。”
等到打起仗来,前方必定有受伤的将士,她留在城中,还能和贺帘青一起帮忙救治伤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