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王氏每次闹事,苏文强要么不在场,要么姗姗来迟。来了之后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劝两句,既不得罪他娘,也不得罪旁人,事后还能落一个“到底还是苏强厚道”的好名声。
原主年轻的时候觉得苏文强是被母亲逼迫的。
苏辛夷可不这么认为。
“你想想,大王氏是什么性格?”苏辛夷慢条斯理地说,“她泼辣归泼辣,但也不是个蠢人。敢这么闹,敢不要脸的去抢死人财产,背后没有老村长默许她做得出来?”
张姐愣了一下。
“上次小王氏带着人来我家门口闹事那回,”苏辛夷竖起一根手指,“老村长是怎么出场的?别人都围在门口了,他最后才慢悠悠出来,说了两句公道话把事情压下去。看着像和稀泥,实际上他要是真不想让王氏闹,当家的一句话她敢吱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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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姐沉默了。
“苏文强也一样。”苏辛夷语气平淡,“他要是真觉得他娘做的不对,他一个上过仙学,读过书院的人,会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?他不是不能管,是不想管。事情闹大了有他娘顶着,事情平了他出来收场,里子面子全占了。”
张姐看着苏辛夷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惊讶,是一种很复杂的打量:“到底是成婚了不一样了。”
苏辛夷笑了笑:“吃亏吃多了,总得长点记性。”
张姐盯着她看了好几息,忽然叹了口气,低下头去揉手里的棉线团。
“你爹要是能看见你现在这样,估计又高兴又心酸。”
苏辛夷张张嘴,还是什么也没说。她不是原主,苏家老爹可能也不会高兴看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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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晌午,张姐没让苏辛夷走。
“来都来了,吃了再说。”
这是年下的饭菜,张姐虽然身子还在养,但手艺没丢。灶上炖着一锅鸡汤,是张哥昨天从镇上买回来的老母鸡,足足炖了两个时辰,汤色金黄,面上浮着一层薄油。
这个方法还是上次苏辛夷送了鸡汤之后张姐和她学的。
如今看,张姐完全是青出于蓝了。
锅灶旁的笼屉里蒸着年糕,糯米做的,里头夹了一层红豆沙。这是苏家村过年的老规矩,家家户户都蒸,讨个年年高的彩头。
不过张姐的年糕比别家多了一道工序,在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猪油,蒸出来外皮微焦,咬一口又软又糯。
苏辛夷吃了两块年糕一碗鸡汤,觉得自己这辈子穿越过来最值得的事情之一就是认识了张姐。
吃饭间隙,张姐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有件事我想了两天,还是得跟你说。”
“你别让沈郎再去打猎了。”
苏辛夷咬着年糕抬头。
张姐的表情很认真:“我娘家那边有个猎户,姓胡,人年轻的时候力气大,在山上跑了好些年,钱是赚了不少。他媳妇一个人在家,怀了孩子没人照应,不慎小产,落了病根,到现在都没能再怀上。”
苏辛夷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张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,继续说:“你爹当年也是,上山伤了腰,回来拖了几年就……周奶奶的老伴更不用说,为了供俩孩子读仙学,进深山打大货,一去就没回来。”
她看着苏辛夷的眼睛:“这营生是能挣钱,可山上什么事都可能出。你们两口子现在日子刚有起色,别拿命去换那几个铜板。”
苏辛夷手里的年糕忽然不香了。
她想起原书里的设定。
天衍大陆的凡人想要过得比别人好,要么种灵植卖给仙门收购的商人,要么就是加入狩猎队猎杀妖兽。两条路看着都是出路,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凶险。种灵植靠天吃饭,赶上灵气不足的年份颗粒无收。打猎就更不用说了,妖兽可不讲什么手下留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辛夷把最后一口年糕咽下去,认真点头,“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沈星临毕竟不是寻常人,只要不是闯到仙门的人面前,她都不会拘束沈星临。
张姐看她这态度,没再多说,转而聊起了年后村里春耕的安排。
问苏辛夷还学不学种灵植。
苏辛夷现在有了种植灵植的书籍按理说比张姐懂了很多,但是她也不想断了两人的联系。
两人正说着话,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