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叔……
李亭鸢的指尖颤了下。
是给玉琳阁题字的那个小叔么?
“我凭什么信你的?!崔翁当年可以补偿我,如今你们又出尔反尔可以收回去!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人?!”
李亭鸢瞧出那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极端。
崔琢那样骄傲的人,如今被人当众掴了掌,即便是精神不稳定的长辈,也定然不好受吧。
那一巴掌,疼么?
李亭鸢小心翼翼瞧了崔琢一眼,心里越发为他感到忐忑,仿佛他的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她的心跳一样。
崔琢还未出声,崔吉安上前一步,笑着打圆场:
“三老夫人,您……”
“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!”
那女人打断崔吉安的话,直指崔琢:
“今日这间铺子你势必给我留下!否则我就将当年之事全部昭告天下!我儿没了,咱们谁也别好过!”
那女人的话太过苛刻,李亭鸢忍不住皱了皱眉,一双眼睛紧紧瞧向崔琢,仿佛想要通过他细微的变化察觉出他的情绪。
可崔琢却只是笑了声。
唇角的笑意有些无奈。
不知为何,李亭鸢总觉得他此刻定然很难过很难过。
她咬了咬牙,暗暗掐着掌心给自己鼓了鼓劲儿,终于赶在崔琢开口前,鼓起勇气开了口。
“三……三老夫人。”
她上前一步走到崔琢跟前,直直瞧着三老夫人,语气坚定:
“您要这间铺子,无非是为了想要这源源不断的营生,可您只怪世子他断了您这条铺子的营生,却不想一想,倘若崔家真的倒了,您拿什么做依仗?拿那只知道找您索取的娘家么?”
“你……”
话音刚落,那女人脸色猛地一变。
李亭鸢心里长舒一口气,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她的指甲不动声色地掐进被冷汗浸透的掌心,竭力保持着冷静道:
“您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一间铺子是绸缎庄也好,首饰阁也罢,而您也错怪了世子,其实他——”
李亭鸢顿了顿,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,隐在袖子下的手臂都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偌大的崔家,岂是她一个外姓义女能够置喙的,更遑论替崔家做出决定。
但她想到了方才崔琢让她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感觉,想到从进门起崔琢给自己撑腰的勇气,又坚定了下来。
李亭鸢笑道:
“其实世子他早就已经给您和您的娘家,备好了足够保您娘家几世荣华的营生——”
说出这句话后,李亭鸢紧绷的身子倏然松了下来。
虽然越俎代庖,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。
她尽力不去看崔琢的表情,上前一步,淡笑的语气下带了威胁:
“三老夫人应该理解成——只要崔府存在多久,您和您的娘家就能拥有荣华富贵多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