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没法保持平静。
两个内敛的中年男女,就这么肿胀一双眼对视两秒后,各自挪开。
空气静得人心里发慌。
良久。
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了水声。
“啪嗒”几声,滚滚而落。
“总之。”
“凶多吉少。”
……
温浔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。
这些天,她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紧,宛如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。
她其实挺不容易做梦的。
基本上就算真做了,第二天也记不得多少。
唯二的那两次,还全都和那个人相关。
那时他们甚至算不上多熟,她理智上一边排斥,潜意识却一边不受控地想靠近。
大概,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劫数吧。
命中注定会有交集牵扯的人,一旦碰上面,羁绊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。
伤口炎症引起的高烧和药物副作用一起,令温浔再难挣脱梦魇,那些被她刻意掩埋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清晰闪过,汹涌滚烫的泪滴便成行顺着眼睑滑下,浸湿了枕畔。
梦里。
她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,举目四望,发现乱糟糟的周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。
“岑牧野!”她大声喊叫着这个名字,这个她在心底念了千千万万遍,在报纸上、电视上、新闻上苦苦寻找着线索,却始终求不得的名字。
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儿,更无从听见他的回应。
温浔愣在原地滞了两秒。
第三秒的时候,她毫不犹豫地踏进了废墟的最深处。
总算有人注意到动静。
伸手想拦,却被她猛地甩开。她走到那片钢筋水泥的乱堆前,蹲身下去,徒手开始挖。
第一块砖扒开,蹭破了手指皮肤,关节肿了,她没管。
第二片瓦掀起,挑翻了指甲盖,血冒出来,她没停。
然后是,第三块、第四块……
“小姑娘!”他们在身后大喊:“你这样没用!快回来!太危险了!救援队马上会过来的!”
她像没听见。
翻一块砖,喊一声他的名字。
再翻一块砖,再喊一声。
声音哑得让人心惊,她一直喊一直喊,哪怕嗓子早就劈了,但她仍然在喊。
一遍一遍。
一遍又一遍。
温浔翻了很久。
手已经不是手了。十根手指头,没有一根是完整的。中间有好几次余震,周围的人都在往外跑,只剩下她没跑。
她蹲在那儿,把砖头一块块挪开,嘴里还在念那个名字。
直到天黑。
场景骤然压缩。
画面一转,伸手不见五指的空地上,前方突然亮起一盏不算多明的路灯。
光影昏沉间,依稀有人伫立在远方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卫衣,帽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脑袋上,双手插兜,像是忽然注意到她,漫不经意地撩眼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