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这,你能行吗?要不再邮寄回去点?”他哥好几年都没回去了,今年好不容易打算回去一趟,东西当然是带的不少。可这人就两个手,再大的力气,也提不了这么多哇。
魏明星看着也发愁,唉,恐怖的春运啊。
“没事,我拿得动,别管了,你回去吧。快去吧,你媳妇自己在家不方便,你回去多看顾她,不行你们直接去医院住,万一有什么事有医生护士,也不慌。”
陈俊飞挠挠头,他也是这么想的,可媳妇不同意啊,说什么大过年的在医院里不好,他说半天也劝不动,算了他多操心就是。
火车上,魏明星掏出那张已经变皱的信纸,这是家里来的信,一进腊月就送过来了,还是不变的内容,为老头问他今年回不回家。
自从出来上大学第一年和何静思一块回家过年之后,后来他就再没回去过。
想到何静思,他捏信纸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那年从家里回来后,他们两人就真的再没联系过,这些年他寄过去钱,都无一例外被退回。而有时候走到师范学院附近,他会停下来往那边看,几次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她,最后还是选择不再打扰。
毕业那一年,他打听到师范学院毕业典礼日子,去站在会场最外面,远远瞧了一眼,听到喇叭里表彰优秀毕业生,其中就有何静思的名字,他由衷的为她高兴。
甚至他还踮起脚尖,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脚步雀跃的上台接过证书。
他不知道原本正常的世界里,何静思是怎么过完自己一生的,但现在他变成魏明星后,他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内向怯怯的姑娘,走到现在成为自信大方学识渊博的八十年代女大学生。
她这一路走来的变化成长,他不敢说全是自己的功劳,但因为他的到来,帮助何静思从农村走到津市,这让他有一种自豪骄傲的感觉,
同时也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的存在,也让他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又多了一个,也许他改变不了世界,但至少他自己随心所欲,按自己想法活了一回,至少他还改变了何静思,他这一趟没有白来,他这一生也没有白活。
何静思
今天是春节放假的第三天,正邱县第一中学的全体师生都已经放假回家了,却唯有办公楼下还站着一位年轻的女教师。
“何老师还没走啊!”看校门的刘大爷揣着手过来打招呼。
年轻女教师不是别人,正是毕业回来后主动申请来任教的何静思。
此时她也回以笑容,“今天是我留校值班,明天就不来了,刘大爷,您过年好啊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刘大爷笑呵呵,“嗨,明天都大年三十了,还来什么来,要我说你今天都不用来。”
何静思笑笑没接话,不来学校,她能去哪儿呢?
自从毕业回来后,她被直接安排到县教育局工作,可待了一段时间后,她不适应,便主动申请来一中教学,她学的就是师范专业,她不想把自己学到的知识荒废。
而且她也想把自己所学教给这些学生,希望他们也能考上大学,走出这里,去见识外面的世界。
工作一切顺利,她作为恢复高考后首届大学生待遇自是不必说,可其他方面却让她无从说起。
毕业后除了刚回来去看望过魏家二老,她再没有去过西尚村。
她与魏明星已经彻底分开,也不想再和魏家有过多牵连。只是,一些细致的事情她没办法和别人过多解释。
从刚回来住在家里时,魏母就时常让两位大哥和侄子们去叫她回去住,后来她工作后住宿舍,魏家人每次来县城都会特地看望她,而无论来的是谁,次次没空过手。
更别说常住县城的魏朝一家,也是常常来让她到家里吃饭。
她拒绝的多了,有时也不得不去一趟。后来干脆将话讲明了,告诉魏家,她和魏明星已经“离婚”,二人桥归桥,路归路,已各不相干,让他们以后不必如此。
这话果然让魏家沉寂了好一阵子,但后来,他们对她反而更好了。甚至魏老头和魏母,还专程到县城来给她赔不是,
“是我家那个混账小子对不住你,多好的姑娘,,你只管看着,等他回来,你爹非腿给他打断不可。”
这以后,魏家人才减少了来找她的次数,但逢年过节,也总是惦记着她。
至于自己娘家,何静思想到这里,眼神黯然。何父身子骨不好,去年冬天就已经走了。如今剩下何母一个人,孤零零守着冰冷的炕头,她心疼自己亲娘。
只是,何母是个很传统的妇女,觉得自己即便是年纪大了,有儿有孙的,也该在家里养老,不能去麻烦自己女儿,更何况还是离了婚,连自己落脚都成问题的小女儿。
这些年,家里里里外外已经够麻烦小闺女了,这几个儿子不顶事,几个儿媳妇又一个比一个势大,她闺女正儿八经的大学生,现在有正式工作,人也年轻,以后再找一个条件更好的不是难事,可不能让她被自己和几个哥嫂拖累了去。
走吧,住县城也好,离家远点,也少了那么多是非,过自己日子想干什么就做点什么,也挺好。
中午,何静思回自己教职工家属院房子,做了点饭对弄一口。
学校给她开的都是能给的最高待遇,这教职工家属院是新盖的,当时都还没有搬进去,何静思来了后让她第一个先挑。
这才让她有了暂时落脚的地方。
午后,开始下雪了,何静思没有骑车,裹紧身上的棉衣,打算出去供销社看看,买点过年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