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崔沪闯了进来,扑通跪在了夏兰身边,声泪俱下。
“主君,夏兰绝不是什么细作!她是老妇的亲侄女,是老妇因上回被罚之事痛恨三娘子,所以才暗中将夏兰送去了沧澜斋,监视三娘子的一举一动,找机会陷害三娘子,这一切都是老妇一人所为。”
“竟然是你!”楼其怀大发雷霆,“除了监视陷害三娘子,你们还做过什么事?一并说来!”
“还有,大郎君受伤之事,也是老妇所为,当初便是大郎君惩罚老妇,老妇心存怨怼才做了这些糊涂事。”崔沪知道自己躲不过了,干脆把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。
傅月薇痛心疾首,崔沪对她一片忠诚,她却保不了她。
“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这老货所为!来人,将崔氏软禁,崔夏兰发卖给人牙子,若此后谁还敢做此糊涂之举,便是此等下场!”楼其怀怒喝道。
他说完这话,不经意的看向了傅月薇。
楼云潇将茶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,今日发生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,她只是布好了陷阱,与无忧做了一出戏,只为请君入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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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
春闱结束,楼玄翊回到了家中,楼其怀早早备下了宴席,傅月薇更是备下了厚礼送给楼玄翊。
“翊儿,你考试辛苦了,这些薄礼就当母亲为崔氏做的糊涂事向你赔罪了。”傅月薇降下身段,亲自为楼玄翊奉上了礼物。
“儿岂敢怪罪母亲。”楼玄翊接过礼物,其实是谁做的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傅月薇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楼其怀,见楼其怀依旧面如死灰,她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安静的坐了下来。
饭桌上,楼其怀一个劲儿的给楼玄翊夹菜。
“翊儿啊,这几日你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,赶紧多补补。”
“多谢父亲关怀。”楼玄翊转头就给楼云潇夹了满满一碗,“潇儿,你这几日定是又惊又怕,现下阿兄回来了不会有人陷害你了,多吃些。”
楼云潇捧着碗差点笑出声来,阿兄可比她损多了,虽句句不提那件事,却句句含沙射影。
专心埋头吃饭的纯儿和楼玄卓不明所以,只觉得今日的菜肴十分可口。
“父亲,今日出考场时,儿见到一名考生,那人虎口处有一红色胎记,儿记得玄齐堂弟手上也有一处胎记。”
“玄齐?他也来赴考了。”楼其怀若有所思,想起了过往之事。
楼玄齐是楼家二房楼其仁的独子,当年楼家老太爷刚过世不久,楼家二房指责傅月薇这个续弦娘子行为不检,后又为了钱财撕毁了老太爷亲手所书的遗书,明目张胆的抢走了所有家产,最后更是在家祠中与楼家大房割袍断义,将楼其怀一家撵出了祖宅。
要不是楼其怀后来考取了功名,现在他们一家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。不过好在现在都苦尽甘来了。
两日后,楼府门前出现了三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人。
年长的男人身材中等,与楼其怀长得有些相似;身旁的女人身形有些胖,但也算前凸后翘,样貌艳丽却透着一股市井气。他们身后的小郎君算不得高大,样貌也平平无奇。
“母亲,此举似乎不合礼数。”楼玄齐窘迫的站在最后面。
“好歹也是同袍兄弟,我就不信他们能见死不救。”刘氏说罢便上前一步叩门。
片刻,楼家二房被请进了前厅。
“哎呀,这都城里的房子就是气派啊。要说还得是长兄福气好,这几年一路高升,居然也搬到天子脚下了。”刘氏左翻右看,眼珠子发着亮光。
而楼其怀和傅月薇却满脸嫌恶的看着面前这一家三口。
“你们来作甚?”
“长兄,当年之事是我一时糊涂,您大人有大量,宽恕我们吧。”楼其仁稍显局促的坐在椅子上。
“楼其仁,你怕是忘了,你我已经当着楼家列祖列宗的面割袍断义,什么长兄不长兄的,还请慎言。”楼其怀仍忘不了当年自己这位二弟是怎么对他的。
楼其仁叹了口气,娓娓道来:“不瞒长兄,后来我做了些小本生意,也曾富甲一方,可后来遇见个不厚道的商户,卷走了我所有的钱财。这些年我一直想东山再起,可做一门黄一门,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投奔兄长的呀。”
“这便是因果报应!”傅月薇也愤恨的说道。
当年傅月薇刚把楚玉纤撵出楼家,楼老太爷就过世了,当时她还怀着身孕,楼家二房就以她行为不检为由将他们赶出了楼府,连一分钱财都不曾留给他们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仍旧记得那两年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。
“长嫂,以前是我们不懂事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。”楼其怀坐着的身子越来越弯,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。
“你们也不用在此惺惺作态,我们楼家庙小,供不起你们这尊大佛!”傅月薇狠狠的说道。
这时,一直不表态的刘氏开口道:“如果长兄和长嫂不肯收留我们,那我们就只好沿街乞讨,到时候护城侍卫撵我们的时候,我们就说是楼大夫家的亲眷,可惜楼大夫得了势不肯收留我们这些穷亲戚。有我们这么替楼大夫做宣传,想必嫁给赵家的楼娘子和待嫁的娘子们都没脸见人了,哦对了,还有玄翊和玄卓也要断送仕途了。”
刘氏刁钻刻薄,是个商户家的女儿,打得一手好算盘,她今天是铁了心要住进楼家,要是达不到目的,她还真能沿街乞讨去。
楼其怀气得直拍桌案:“你竟敢威胁朝廷命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