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点,萧瑾珩没说出来,可他在心里转了几个来回。
用萧瑾云,也是在给外面的人看。
他要让人知道,他不是不能容人的人。
他的兄弟,只要安分守己,他愿意用,愿意给机会。
萧瑾云当了这么多年闲王,是该出来做点事了。
这时偏殿那边又传来一阵笑声,是萧绾绾在跟宫女玩捉迷藏。
萧瑾珩被那笑声拉回了神思,嘴角弯了一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抬起头,看着楚昭宁:“那就试试吧。”
“朕明日让褚明远拟旨,让他在暗中查。查到了什么,直接给朕写密报,不必经过内阁。”
“这趟差事,说难不难,说易也不易。土改的事,牵扯太大,他要是能查清楚,对朝廷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要是查不清楚,也没关系,就当是让他出去看看,总比一辈子闷在王府里强。”
楚昭宁点了点头,心里也松快了一些。
萧瑾珩这个人太重感情,不想亏待任何一个人,可有时候不想亏待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。
你给了这个,那个就觉得你偏心。你不给那个,那个就觉得你看不起他。
楚昭宁轻轻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
次日。懿王府。
褚明远从马车上下来,敲开懿王府的门。
门房的伙计探出头来,愣了一下,随即整个人跳了起来。
“褚……褚公公?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又尖又细。
褚明远没有进门,站在门槛外面,问了一句:“王爷呢?”
“王,王爷在别庄。昨日去的,说是在那边住几日,盯着春夏收。”
门房的伙计说话都不利索了,嘴唇哆嗦着,舌头像打了结。
褚明远皱了皱眉:“别庄?哪个别庄?”
“城东那个。”
褚明远转身就走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
门房的伙计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挠了挠头,关上了门。
一边关门一边嘀咕:“褚公公怎么来了?出什么事了?”
从懿王府到别庄,快马加鞭,走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褚明远骑在马上,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别庄的田埂上,萧瑾云正蹲在地头,跟一个老农说话。
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袍子,袖口沾着泥点子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一截被泥水糊住了的小腿。
要不是认识他的人,谁能想到这是一个王爷?
老农蹲在他旁边,嘴里叼着一根旱烟,一边抽一边比划。
萧瑾云听得很认真,偶尔点点头,偶尔问一句。
褚明远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地头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老农蹲在他旁边,伸着脖子看,嘴里说着“这边,这边是田埂,那边是水渠”。
萧瑾云在地上画了几条线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一抬头,看见褚明远站在田埂那头,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袍子,手里捧着一个竹筒。
萧瑾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可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他整了整衣冠,把手上的泥在袍子上擦了擦,朝褚明远走过去。
“褚公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