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云扯了扯嘴角,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。
“皇后举荐的。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,“听褚明远说的。”
“皇后?”陈姝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
陈姝想了想,慢慢点了点头。
萧瑾云苦笑了一下。
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。
自己向来是几个兄弟里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,排行不上不下,不前不后。
上头有皇帝,下头有弟弟们,夹在中间,不争不抢,安安静静地做他的王爷,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风头。
可有时候,不显山露水本身就是一种资本。
没人盯着你,没人防着你,你反而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这事不能大张旗鼓,得找个信得过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一句,“陛下也觉得我合适。”
陈姝看着他,没有立刻说话。
成亲这么多年,她太了解他了。
他看起来温温和和的,好像什么都不争,可心里比谁都明白。
这些年,他主动让出不少露脸的机会,不去抢那些能出风头的差事,不跟兄弟们争高下,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
“去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瑾云把茶盏放下,“陛下说,查清楚了就回来。查多久,什么时候回来,都看情况。”
陈姝没有再问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对守在门外的丫鬟吩咐了几句。
“去把王爷出行的衣物收拾出来,不要穿官服,带寻常衣裳,厚薄都带几件。”
“路上用的药也备一些,常用的、跌打的都要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低调些,别用王府的箱子。”
丫鬟应声去了。
陈姝又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花厅。
花厅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,叫了两声就停了。
萧瑾云坐在那里,望着那封明黄色的旨意呆。
前年萧瑾琰在江南闹出的那场动乱,至今说起来还让人心有余悸。
陈姝走过去,轻轻叫了一声:“殿下。”
萧瑾云没反应。
“殿下?”她又叫了一声,声音大了一些。
“嗯?”萧瑾云回过神来。
“用膳吧,菜快凉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桌边坐下。
今日的菜式很清淡,一碗莼菜羹,一碟清炒时蔬,一条清蒸鲈鱼。
他夹了一筷子鱼,慢慢地嚼。
鱼肉很嫩,入口即化,可他尝不出什么滋味。
陈姝给他盛了碗汤,放在他手边,轻声说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眼泪,没有依依不舍。
她从来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女人,他也习惯了。
但正是这份安静的分寸感,让他心里反而踏实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瑾云喝了一口汤,“你在家也小心。有事就进宫找皇后,别自己扛着。”
“嗯。”
用过膳,萧瑾云去了书房。
书案上摊着一张江南舆图,是他下午让人铺好的。
他在案后坐了很久,手指从江宁府一路划到苏州、松江、杭州,沿着运河,顺着官道,一条线一条线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