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珩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昭宁编的讲义他是见过的,算学、物理、化学,从最基础的讲起,条理清晰,深入浅出。
连军器局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工匠都能听懂,更何况是进士出身的人。
“第二个呢?”他问。
“开明经科。”楚昭宁说。
萧瑾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明经科。
明经,不是新鲜事物。
前朝便有此制,与进士科并列,专门选拔通晓经义的人才。
大周立国之初也曾设过明经科,考的是儒家经典的记诵和理解。
贴经、墨义、策问三场,贴经考背书,墨义考经义解释,策问考时务对策。
后来进士科越来越受重视,明经科渐渐被冷落。
到如今虽未明令废除,实则早已名存实亡,多年不曾开科取士了。
楚昭宁放下茶盏,继续说道:“陛下,进士科考的是文才,是辞章,是治国理政的大道理。”
“明经科考的是经义,是记诵,是对经典的深入理解。这两者本就不一样。”
“田政司需要的人,不一定要会写华丽的文章,但要能沉下心来研究那些繁杂的条例、数字、账目。”
“这不恰恰是明经科选出来的学子擅长的吗?”
她顿了顿,见萧瑾珩在认真听,便继续往下说:“而且,开明经科,不必大动干戈。”
“礼部有旧制可循,考官有旧例可依,考题有旧章可考。只需下一道旨意,恢复明经科的考试便了。”
“那些多年不得授官的往届进士,其中不乏通晓经义、心性沉稳之人。”
“他们等了那么多年,如今朝廷给他们这个机会,他们必定感激涕零,死心塌地地为朝廷办事。”
“这样的人,用在田政司,比那些心浮气躁、一心想往上爬的人可靠多了。”
萧瑾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脑子里在盘算着这两条路。
往届未安排官职的进士,是一条路。开明经科,又是一条路。
明经科选出来的人,背书背得好,经义吃得透,性子稳当,坐得住冷板凳。
田政司那些繁琐的账目、丈量、登记,正好需要这样的人。
进士科选出来的人,心气高,未必肯俯下身子去做这些细碎的活计。
两条路可以同时走。
先用往届的进士和明经科出身的旧人把架子搭起来。
等新一批明经科选出来的人到位了,再慢慢补充、替换。
这样既快,又稳。
“朕再想想。”他说。
楚昭宁没有再说什么,起身给他续了茶。
萧绾绾的第三个“大”字写完了,举起来给父皇看。
这回的字比前两个都好了一些,一横平了,一撇一捺也有模有样。
萧瑾珩接过那张纸,看了看,点了点头:“这个写得好。裱起来,挂到你屋里去。”
萧绾绾高兴得直拍手,蒋嬷嬷赶紧把那张纸接过去,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,生怕弄坏了。
楚昭宁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三日后,旨意下达。
钱青松以巡察御史的身份,领命南下。
消息传开,朝堂上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钱青松此去凶多吉少,有人说他是去替皇帝收拾烂摊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