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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诺百年
连理遇上了一个奇怪的客人。
他将热腾腾的大馅馄饨放在大雪天店里唯一一个客人面前时,那位一身黑衣的英俊男人抬起了头,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看着他,低沉好听的声音说:“你曾许过我一诺。”
连理歪头打量了他一会儿,说“我是第一次见先生。”
那人不语,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给摘了,放在一旁,接着从桌边竹制地筷子笼取了筷子出来,略显苍白的手映着黑身金纹的筷子,看着有点清冷的美感。
连理取了瓜子,在一旁的桌子坐下了,今天北京没风,鹅毛一样的大雪静静地落着,透过被擦得透亮的玻璃窗,往外一看就能瞧见白雪红墙辉映的城墙根儿。
小店里暖气开的足,视野也好,整好赏雪。
今天没什么客人,连理乐得悠闲,拉了把椅子在那桌客人隔壁坐了,搭话道:“您是哪儿人?”
英俊男人用筷子拨了拨馄饨,却没吃,只垂眸看着,隔了会儿才回了他的话:“不记得了。”
连理只当他不愿意说,笑了声,说道:“今儿立冬,正好吃碗馄饨,祖传的手艺,都是我亲手包的,猪棒骨汤熬了六个钟头,一碗馄饨対一次汤油,冬菜、紫菜、香菜、虾皮那些佐料都撒足了,咱这北京城我敢保证没有第二家比我这儿地道的。”
男人望着那碗热腾腾皮薄馅大的馄饨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少顷,他用筷子夹起了一个,送进了嘴里。
他吃饭没什么声音,礼仪极好,那么缓慢的咀嚼着,看得出吃的很认真,于是连理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些。
男人吃了一个,然后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,等放下碗,才开口道:“皮薄如纸,七分瘦三分肥,肉多而不腻,汤浓而不浑。”
连理眼睛亮了亮,赞了声:“行家。”
窗外的雪无声的落着,压了冬青的枝头,路上没什么人,雪地上男人来时的足印也慢慢的被覆盖,男人看了眼,开口道:“你这馄饨做得精细。”
连理站起身,弯着眼睛说:“咱们老北京馄饨,吃的就是一个精致和地道,您只管吃,我再去给您做几道小菜。”
“不必,”男人抬眸看他,声音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,他说:“我是来找你兑现你的承诺的。”
连理愣了愣,又将男人细细看了一会儿,无奈道:“我真不认得你。”
男人说:“我姓子桑。”
二十一世纪了,还有这姓?
连理又坐下了,问道:“您叫什么?”
男人顿了顿,敛眸道:“忘了。”
连理:“……”
连理觉得这人在跟自己开玩笑,笑道:“那先生倒是说说是什么诺。”
男人沉默了。
这次他什么也没说,将手中的筷子放下,连理见他从钱夹里取出了一张红票子,放在了桌上,然后站起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