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汋:“我数三下,再不回来,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三。”
少年用力摇头,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他已经踩到了忘川的边缘,川下亡魂察觉动静,无声向岸边靠拢,死死盯着那抹干净的灵魂,只等他落下,就将他拖入忘川最底。
“二。”
阴差已经近了,少年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,他似乎认为夏侯汋身份特殊,求他有用,于是不停地向他请求。
却不知摆渡人的任务只是将人带回地府,上了奈何桥,一切便与他们无关。
他们的任务,从来只有渡魂斩魂。
“一。”
阴魂已经触碰到那个少年的衣角,少年却并未挣扎。
他闭上了眼睛,轻声道:“我怎么能忘了她……”
灵魂没什么重量,轻飘飘向忘川河面倒去。
几个阴差脚步停了,不再去追。
姬赢就这样静静看着这一幕,忘川畔的亡魂都静默凝视着,一言不发。
就在下一瞬,姬赢瞳孔微缩。
赢雀长刀横扫而出,森森冷气几乎将忘川水面凝结,几个阴差急急后退。
那抹魂仿佛一张被撕碎的薄薄纸张,在落入忘川前变得褶皱,随后,化成了细细齑粉,飘散在了忘川河面之上。
川下亡魂如同无知无觉的木偶,仰头看着那些细细粉末慢慢上浮。
上浮,然后消散在了飘渺虚空。
地府又恢复了寻常时候的忙碌,方才那一幕,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。
那人收刀转身,黑色大衣衣摆轻旋,被黄泉的风掀起,仿佛与幽冥的黑融为了一体。
长腿笔挺,大步走近,神秘俊美的脸上表情匮乏,方才那事并没被他挂在心上,悠悠忘川在他身后流淌千万年,想必,他做过无数次这种事了。
“不必怨他弑杀。”姬赢转头看过去,隔着十来步,孟婆好似在与他说话,又像是在自语。
她将汤递向下一位,淡漠道:“跳入忘川,还不如现在就消散。”
姬赢弯弯唇,彬彬有礼道:“他做什么事,都有他的因由,我一向信他。”
那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,听到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信我?”夏侯汋将手臂撑在他的肩上,俯身看他:“那你会被我骗哭。”
姬赢愣了愣,忍不住笑了声,余光又看见了那抹红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