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哥揉了揉我的脑袋,温柔地表扬我:“容易满足的好孩子。”
“不。”我否定了他的话,很认真地纠正他:“我不容易满足,也不是个孩子了。”
我半梦半醒睁开眼,雨已经停了,水滴落叶片的清脆嘀嗒声将我从梦中唤醒,我迷迷糊糊睁开眼,视线渐渐清晰,太阳已经出来,我们停在了一片绿洲里。
巨大的古树树干横倒在林间,爬满了青苔和丰富物种的小型植被,就像一个树上王国。
这么丰富的自然资源竟然能在一个荒漠中看到。
我揉揉眼睛,趴在地上观察那些植物,惊喜地叫道:“哥哥,你看这是不是铁皮石斛?”
一般我叫“哥哥”的时候,只会特指三哥,可三哥没有回应我,回复我的是一个清冷的女声:“是。”
我抬起头,看到了昨天抗火箭炮的那个女孩儿。
爸妈和两个哥哥在不远处休息,那几个收留我们的陌生人正在修理卡车。
笑容慢慢收回,我咬着唇四处寻找三哥的踪迹,自从三哥回来,只要他没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都会感到恐慌。
好在,我很快捕捉到了三哥的踪迹,他正从森林里面走出来,清晨的阳光透过林叶落在他俊美的脸上,赏心悦目。
女孩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在三哥身上看了片刻,清清冷冷道:“他是你的亲哥哥?”
三哥好端端的,我放下心来,低下头,腼腆地回答:“嗯。”
“咔嚓。”枯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我抬头看,三哥走过来了。
女孩儿在三哥身上打量着,蹙着眉,眸色有些古怪。
三哥就像没察觉她的目光一样,半蹲在我面前,轻轻勾起唇,温柔地说:“在看什么?”
他身上的气息一向清新干净,靠近的瞬间我却嗅到了一阵淡淡血腥,被晨风一吹,就散了。
“是铁皮石斛,”我指着已经枯朽的古树上新生的翠绿,得意地说:“你教过我的。”
我没有读过几天书,看书的机会也并不多,习字也是三哥手握着手一点一点教的。
有一次逃亡到一个镇上,我们躲进了一个空房子。
空房子里面有很多书,里边记录了许多植物,并绘有插图。
我和三哥蜷缩在床上,借着昏暗的烛光看那本书,三哥一样一样地教我,我听得很认真。
“你刚刚干什么去了?”冷锐的女声突兀地打断了我们的交谈。
我转头看过去,那个女孩儿还现在旁边,没有离开。
三哥没说话,方才还温和的目光刹那变得阴沉。我心慌了一下,指尖一颤,脆弱的草径在我的指甲尖断成两截。我仰头望向那个女孩儿,无辜地说:“哥哥去给我找果子,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