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道:“找!”
听口音,像是晋人。
这是姬赢来秦以后,第一次听到晋人说话。
伯姬夫人久居秦,说话几乎已经融入。
那两人向大殿里边走,手上握着刀,步履稳健,身体健壮,大概是要取他性命的。
姬赢躲在柱子后,一动不动,吹进来的风声帮他隐住了呼吸。
他猜测着,这是谁派来的人。
是夷吾,是重耳,或是他?
他没有头绪,但也知道大概不是重耳,那位叔叔同他一样,也漂泊在他国,在被人追杀。
他猜不到刺杀自己的目的,也没等到来人救他。
两人已经搜了一遍,正向他的方向走来。
“怎么会不在?”
“看看那边。”
风里,脚步声渐近,姬赢紧紧攥着衣袖,不知道他们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,两个人都不说话了,向自己的方向靠拢。
一道兵刃破风声自头顶劈来,姬赢矮身推开堵在另一侧的人,向门口跑去。
几步外就是大门,沙砾密密麻麻拍打在他的脸上,风大到他无法呼吸,他拼命向门口外跑,却一言不发,并不呼救。
身后兵刃破空声袭来,他下意识想向后看,还没等反应,重重撞上了一堵人墙。
他被搂住腰护在身侧,青铜长剑扬起,迎上了那炳森森寒刀。
“咔”
刀碎成了两段。
姬赢的脸贴在那人胸前,怔怔转头看,看那个少年到手执剑,几招之下卸了两人兵刃。
两人见势不妙,想要逃走,落后一步的人被一剑割破了喉咙。
风将血腥味吹了过来,长剑脱手,直直向十几步外那人后心刺去。
大殿外,又只余风声。
姬赢慢慢低头,将溅在自己指尖的血在衣袖上搓了搓,耳侧传来略微低沉的声音:“为何不呼救?”
姬赢仰头看他,撞上了那双漆黑夺目的眼眸。
他轻声说:“我不知道会有人救我。”
大殿门闭上,重新燃起了灯。
为了待客,姬赢从门口走到最里面,把灯都点亮。
大殿一片明亮。
夏侯小将军跪坐在堆满书简的案边,捡起一个竹简看过,无甚兴致地扔在一旁。
姬赢缓步走到他面前,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。
掌了灯,他方才看清那人。
一眼之下,微微怔愣,他身上着爵弁、纁裳、缁袘,按周天子礼制,为士昏礼。
片刻后,他退后半步,含笑道:“恭贺将军大婚。”
“贺?”小将军懒散地半靠在岸上,似笑非笑地看他:“大婚之夜,我不入洞房,却来找你,你觉得该怎么贺?”
姬赢敛起衣袍,在他对面跪坐,他拂袖将案上的书简尽数拂去,摆上酒器,斟满好酒,举杯道:“愿将军妻子好合,如鼓琴瑟。”
他将托举酒盏,仰头,将酒水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