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永昌往后退了一步。
投影仪又闪了一下。
画面切到一张采购订单截图——抬头是“山东某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”,品名:【生理盐水注射液(o支)】x支,单价o美元;【维生素b注射液】xooo支,单价o美元;备注栏手写:【请用“瑞士干细胞原液”标签包装货】
下方是银行转账记录,付款方账户名:赵永昌。
整个休息室陷入死寂。
然后有人笑了一声——不是笑,是气极反笑。一个烫着卷的老太太站起来,指着赵永昌:“我交了万,你就给我打这玩意儿?”
“阿姨您听我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?说你这破玩意儿成本几毛钱?”
赵永昌想跑。
刚迈出一步,孙老板已经站起来,一把揪住他白大褂的领子。老头看着瘦,手劲儿不小,赵永昌被拽得踉跄两步,眼镜歪了。
“孙总孙总,误会——”
“误会?”孙老板脸都青了,“我刚才差点让你从我腰上抽脂肪!”
那几个接待专员想上前劝,被另外几个客户拦住——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直接堵在门口,掏出手机开始录像。
“来来来,别急着走,让大家都看看,这‘诺贝尔专家’长什么样。”
【诈骗集群:进入崩溃倒计时】
叶诤站在人群外围,手机屏幕还在闪。
【正在执行:境外供应商现场连线】
赵永昌的手机突然自己响了,免提自动打开。
“喂?赵总吗?你那批‘瑞士原液’包装好了,还是原来的标签对吧?我跟你说,上次那个维生素b的瓶子有点漏液,这次我给你多装了点,反正都是盐水,没事儿——喂?赵总?听得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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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休息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。
电话那头继续:“还有,你之前订的那批‘诺贝尔授权书’,印刷厂说那种带钢印的纸用完了,这次给你用普通铜版纸行不行?反正那些老头老太太也看不出来——”
孙老板松开赵永昌的领子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地上这个眼镜歪了、头乱了、满脸惊恐的男人,眼神里全是厌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,“原来我在你眼里,就是那种看不出来的老头老太太。”
赵永昌瘫在地上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手机还在免提——
“赵总?喂?信号不好吗?那批货今天还是明天?你倒是回句话啊——”
【境外供应商通话:持续中】
【通话时长:秒】
【已录音:已保存至临江市公安局证据库】
【检测到关键证据链闭合】
【正在自动打包:伪造授权书、虚假资质、采购合同、银行流水、通话录音、受害者名单】
【正在送至:临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、市场监督管理局、卫健委】
【送完成】
那三个“专家”想趁乱溜,刚走到门口,就被那个录像的中年男人拦住。
“干嘛去?不是说干细胞专家吗?来,对着镜头讲讲,你们这‘诺贝尔技术’到底怎么培养干细胞的?”
三个“专家”缩在墙角,谁也不敢吭声。其中一个脸上还带着妆——粉底厚得能刮下来,睫毛膏被汗晕开,眼下黑乎乎两团。
【人脸识别匹配完成】
【号“专家”张某某:某整形医院离职护士,无医学学历】
【号“专家”李某某:美容院前台,无医学学历】
【号“专家”王某某:健身房销售,最高学历:初中】
叶诤看了眼那几个缩成一团的“专家”,又看了眼瘫在地上的赵永昌,最后看了眼那几个客户——
他们正围在一起,互相看合同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那个烫卷的老太太已经开始打电话:“喂?老头子,我今天差点被骗了,万!什么?你说什么?你年轻时候也干过这个?你给老娘等着——”
【诈骗集群:彻底崩溃】
门外响起警笛声。
叶诤把手机收进口袋,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眼地上那个满脸绝望的赵永昌,又看了眼投影幕布上还在循环播放的微波炉拆解图。
手机震了。
【事件处理完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