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谢谢您的夸奖。”艾薇拉脸颊有点红。
“妈妈,我们带艾薇拉小姐去逛花园吧。”安娜笑着说。
“宝贝儿,先带艾薇拉小姐去换身衣服吧。你和安娜的身形差不多,她那儿有新做的裙子,快去换上吧。”领主夫人轻轻抚了抚艾薇拉身上的猎装。
艾薇拉受到了女士们的亲切对待,暂时离开直到晚餐的时候才会再次出现,雪斐和海登领主待在一起,开始寒暄起来。
海登领主温和而不过分热情,从天气开始谈论起,又关怀了一番他们远道而来的路途辛苦,雪斐表面上很随和,很小心地回答着循序渐进的问题。
直到海登领主真正确认他是一名真实的贵族,谈天才真正变得轻松起来。
雪斐很配合也很理解海登领主的试探,毕竟确实真的有很多骗子以冒充贵族为生,偷盗财物乃至血腥谋杀都十分值得提防。
在他们聊天的时候,黑泽尔和肯尼斯被请到了仆人的休息室。
肯尼斯在来之前已经将会遇到的问题的答案背了好多遍,信心满满地等待有人来拷问他,但是里昂斯家的仆人竟然都十分规矩,根本不好奇突然冒出来的费勒斯爵士的事。
黑泽尔在喝了一会茶吃了一块饼干以后,在屋内踱步了一圈,接着开始和这里的仆人搭起话来。
“你好,请问你知道厨房在哪边吗,如果能够得到允许的话,我可以到厨房里面去看看今晚的菜单吗……无意冒犯,我的主人身体不够好,有些食物并不能食用。”他的和煦笑容和温和语气很快就赢得了对方的好感。
“我帮你去问问沃顿先生,他会转告领主大人,得到允许以后会有男仆带你到墨菲厨师长那里去的。”仆人说道。
仆人们层层禀告上去,终于话传到了城堡管家沃顿先生的耳边,现在他要去询问海登领主了。
海登领主正在给雪斐介绍他们今天去狩猎的那片森林时,沃顿先生走进了房间。
他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谈话,直到这个话题结束以后,才上前去转达了黑泽尔的诉求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海登领主点点头,允许了这样的请求。
“感谢您的慷慨大方,能够允许黑泽尔进入城堡的厨房。”这是雪斐踏进这座城堡以来最高兴的一刻。
腥臊难闻的野猪肉是真的很难吃,很少有人能够将这样野性十足的食材处理好,他思考了很久该怎么礼貌地拒绝掉吃野猪肉。
很快就有人将黑泽尔带进了厨房,在触碰不到食物的地方,一位厨娘为他介绍今晚的菜单。
“墨菲厨师长最拿手的蜜汁烤肋排,猪软骨炖卷心菜,苹果炖肉……”
今晚的客人不止有雪斐和艾薇拉,还有安娜小姐的未婚夫以及一些远道而来的亲戚朋友,厨房要做的菜品有十几道,包括了客人们的偏爱和忌口,品类格外丰盛。
大得没办法一眼就扫尽的厨房里很忙碌,不断有仆人进进出出将各种材料移动不同的位置,每份要制作的菜品都由仆人们分工合作完成,案板上切着配菜,干净的木桌上揉着面团还有在壁炉里滚开的汤锅……
黑泽尔观察着这里的一切,充满诱惑的食物香气钻进他的鼻腔,他在人群里找到了厨师长墨菲。
墨菲正在品尝调味酱汁。
院子里面小野猪在哀嚎,大野猪早就断绝了气息,身上的箭矢被拆下来放在一旁,厚实的猪皮整块扒下来,血水淌了整个院子,拆分下来的野猪肉浸泡在提前准备好的香料水里,祛除腥味才会再捞起来进行下一步工序。
院子外的血水被洗去,整个厨房又只剩下了食物的诱人香气,墨菲厨师长的确有了不起的本事,让每一样食物闻起来都足够出彩。
黑泽尔觉得有必要好好观摩学习一番,用以丰富高塔的菜单。不过他可不能长时间待在这儿,在别人家的厨房里充当监工可不太礼貌。
在回休息室的路上,他指挥了两只乌鸦时刻紧盯,将做菜的材料和步骤记录下来,再结合舌头的品尝,他有信心能将菜单复刻出来。
雪斐在会客厅里备受煎熬,海登领主越来越热情,让他觉得有点难以招架,他不得不编出许多经历来搪塞海登领主,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是一名拥有丰富经历的贵族。
要是还在小铺里,他绝对要收海登领主三倍,不,是五倍的陪聊费!
她感觉自己踩在柔软的棉花糖上,每一步都是甜丝丝晕乎乎的,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安娜的身上。
安娜觉得,这位艾薇拉小姐好像有点傻乎乎的,无论说什么都会用一脸崇拜的眼神看着她,无论带到哪里去都会乖乖地跟着,好像小时候一直想得到的大洋娃娃。
而且,艾薇拉小姐长得有点眼熟,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?
黑泽尔利落地翻身入内。
没等人站稳。
雪斐已低声说:“我放你进来,是想跟你说清楚,先前是我不好,我该和你好好说:黑泽尔,我们还是分手,认真地、真正的分手。我不会放弃做神父,所以,我们迟早要分的。”
第59章CH。59
“我不做国王了。”
黑泽尔的谈吐一向十分优秀,不光嗓音磁沉动听,咬字也清晰,一词一顿,断句明了,气息更是稳固笃定,使得雪斐都没办法告诉自己:是听错了。
这句简单的陈述说得并不激动,反而平实。
以至于雪斐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,过了几秒,他才意识到黑泽尔说了什么,脑子像是遭人重重打了一下,整个人都恍惚了。
谁不做国王了?
黑泽尔不做?
国王是谁?
他不已经是国王了吗?
国王刚才说自己不做国王了?
罗纳德瓮声起身,很难想象庞大的战争铠甲居然能够如此灵巧。骑士从不躲藏于同伴身后——长剑出鞘,半透明剑刃染上大地般厚重的气息。他重步踏出,好似一座峰峦挡在狼群前方,从胸膛中发出浑厚低沉的咆哮。
坦白来说,这是一种让人感到困惑的态度,
饶是被迷惑的罗纳德都停顿了一瞬,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。他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把剑——但怎么可能呢?
这把长剑一直为他的家族所有,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、或者听说过奥雷乌斯这样的人,他又是怎么认识这把剑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