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昂的直觉告诉他,彼得这次没有在说谎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,我骗你干什么?”
“你也不够意思,殿下做出这么缺德的事儿,你也不告诉我。”
“春天到了,正是爱情萌发的季节,我只是个跑腿的,你要我来管?”
“他们俩怎么好上的?”
“哦,是这样的……”彼得刚要开始说。
尼昂又好奇,又害怕,捂住脸,“算了算了,你还是不要跟我说了。”
彼得摊手:“现在也没空跟你详述,改天吧,团长大人,我得准备一下,随太子出发。”
“你不是才来,这就又要走了?”尼昂一愣,他抹一把脸,已切换至工作状态,“王都那儿出什么事了?”
艾薇拉并不知道在她睡着以后发生的这么多事情,看着安娜眼下淡淡的乌青,她后知后觉自己到底有多么地任性。
“安娜姐姐,对不起,我昨晚不应该缠着你说这么久的话,害你没睡好。”她仰着头用撒娇的口吻向安娜道歉。
“没关系,不是因为你。”安娜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这个样子的艾薇拉像极了家中爱撒娇的小女儿,凯瑟琳就很喜欢这样做。
“那我先回房间啦安娜姐姐。”艾薇拉脸蛋有些发红,她抱起枕头就往外面跑去。
安娜笑着摇了摇头,然后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她的贴身女仆还没有来叫她起床,就再睡一会儿好了。
克劳德在早餐之前把正要下楼的艾薇拉堵了个正着。
“我要和您谈谈。”他对艾薇拉说。
嗯……这个严肃表情和这句话都好熟悉。艾薇拉从小到大每当犯错的时候都会见到。
她乖乖地跟着走了。
“艾薇拉小姐,您知道安娜是我的未婚妻吗?”克劳德说。
我知道啊,有什么问题吗。艾薇拉心想。
“您知道以后我们要结婚的对吧,所以您对她的心意她是没有办法回应的,我们彼此之间很相爱。”克劳德看着艾薇拉的表情决定把话挑得更明白一点。
我知道啊……等一下,你后半句说的什么玩意? 安娜很费劲地将艾薇拉哄睡了,她也很困,但她强忍着困意,在听到艾薇拉均匀的呼吸声确认她真的睡着以后,溜下床去找克劳德。
克劳德在床底下睡着了,而且睡得很沉,她伸手进去拍他,他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安娜钻到床底下去的时候都气笑了。
她捂住克劳德的嘴巴,然后用力拧了他的胳膊,克劳德差点就弹起来撞到床板。
“嘘。快走。”安娜用气音说。人群惊讶抬头,就看到那顶银紫色的魔法帽,上面用金线纹着一簇魂火的轮廓,明明离的很远,却又近得像是浮在眼前。
她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没人敢说这位亡灵女巫是冤种,不然说不定哪天你就泡在她的大锅里了。
当然这是人们猜的,亡灵女巫从来不用大锅这种累赘的东西,更没有丧心病狂到看谁不顺眼就拿谁炼药的地步。
她嫌弃脏了她的药。
柿子都挑软的捏,人们转而可怜起笼子里的小人鱼,可怜的孩子,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第一天。
没人敢抢亡灵女巫的东西,这场交易很快就在一声清脆的锤声中落下帷幕。
女巫来到玻璃缸面前时,小人鱼还缩在角落里一点反应都没有,她不知道自己落到了谁手里,但估计无论是谁,她的下场都不会好。
奥莉安娜看着这一小团,要不是她能感知到对方的生命力,估计也以为这玩意死了。
没死就行,女巫嘴唇轻动,念诵传送魔法,带着小人鱼一起消失在拍卖所里。
一间弥漫着药剂药草味,桌子上整齐排列着瓶瓶罐罐的地下室里亮起荧白的光,六芒星的图案浮现在地面上,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紧跟着出现在魔法阵中。
奥莉安娜凝出一个圆滚滚的水球把人鱼裹起来,飘到桌子旁,骤然的失重感让阿兰妮斯慌张地扑腾着她淡蓝的细长鱼尾。
“现在是第二天早上了吗?”克劳德问。
“不,还是半夜。你睡的就像一头猪一样沉。”安娜说。
“她和你太过亲密了,我很担心。”克劳德赶紧和枕头一起钻出来。
安娜没好气地跟着他一起从床底下钻了出来,然后掂起脚尖去轻轻悄悄地开门。
克劳德的运气还是不错的,门外面很安静。
安娜总算可以睡觉了。
“怎么这次人这么多?”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人皱眉问起身边的管家,她交叠着双腿,看向楼下拍卖场座位上密密麻麻的人。
“这次的拍卖品里有人鱼,极为少见,那些平民当然会好奇。”
白手套的燕尾服管家弯腰恭敬地回答。
“嗤,买不起也要来凑热闹的贫民而已。”这位贵族嘲讽一句,就不说话了。
人鱼一族向来容颜浓艳精致,身材比例健美,巨大的鱼尾如蝶翼般绚丽,勾人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