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轻央到了以后,她才微微提了些劲,支起身子与她道:
“乖儿,坐来哀家身边。”
陈轻央替下了一个医女的位置,握住了荣太妃的手,轻轻按摩,“玉清姑姑来时与孙儿说了,害得娘娘费心了。”
上了年纪的女人哪能轻易见得子女委屈,又想这孩子的确辛苦,心中更为疼惜了,“自横病了有太医照料,你可不敢太操劳在给累到了,你这脸都瘦了。”
陈轻央摸上了自己的脸,并未有别的感觉,她轻声道:“孙儿省的,倒是您才应该好生注意,可不敢在病着了。”
“瞧瞧,这孩子竟还规矩起我来了,真是胆子大了。”太妃笑了起来,言辞之中并无怒意,那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。
陈轻央被拉的近了些,便顺势靠在了太妃身上,这动作亲昵,却是隔了些距离没能真挨的太紧,她主动提到:“说来也是孙儿不好,王爷日日在官署忙到极晚。前些日子,难得寻了些空本想着和王爷游船的,谁想到那船竟然是个坏的。王爷也是为了护我,这才受了风寒。”
她在这殿内,语气似漫不经心的抱怨、委屈。
而隔着一扇门的距离,这些消息早就如洪流般传遍了阖宫上下,最先收到消息的就是靖帝与左相那了。
荣太妃听了这番话后,眉目间反而更温和了一些,她伸了一只手,轻轻去抚少女的背:“这种事情又岂能怪你,日后在身边多添些下人,你与自横也该注意些,这秋天的夜里本就凉,那水里面的温度更是不知深,日后可不许再去那湖面上玩了。”
陈轻央侧过脸,露出了一记浅浅的微笑,“孙儿记下了,以后不敢了。”
少女本就生模样细致,明明也才出嫁月余,并未时常来到近前请安,□□太妃看着少女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有几分心惊。
这世上两人竟有如此相似的外貌,她这一眼足足失神了好久。
陈轻央不着痕迹落下笑容,与荣太妃聊了许久的天。
在荣华殿足足待了一刻钟,她这才离开皇宫。
回到王府以后,她便见到了被从后院带进来的暗卫,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。
陈轻央有些疑惑,就见那人面色着急,托呈着一封信,言辞恭谨间未忘礼数的行礼道,“参见六公主,这封信是主子命属下快马加鞭送来的!”
陈轻央稍显迟疑的将东西接了过来,打开一看,瞬间就变了脸色。
“你家主子到底去做什么了?”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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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
那跪在地上的暗卫,还穿着轻骑装,一路为避皇城司暗线换了不少装扮,此刻他卸下面容的伪装后,与风尘仆仆的衣截然不同,那是一张干净且平平无奇的脸。
陈轻央端凝着他,那感觉又似与影九初七不同。
“回殿下的话,主子原本打算出发南下,只需三日便能回赶,但是如今恐怕还需西行,恐怕是会耽搁不少时日。”
“这又是南下,又是西行!他这是想去做什么?”她面上的不悦与冷意缓缓流出,就连声音也比以往的沉。
“这……属下也不太知晓具体的。”
梁堰和的人要瞒着她,又怎么可能是她一两句话就能问出来的。
陈轻央将那轻飘飘的信纸丢过去,语气并不算的上是温和的说:“叫你家主子好生保重,上京之内我尽力为他周旋,若是拖不下去了,他还是早些回来了好。”
暗卫见她并未追问,言辞间似乎还同意了这件事,不免松了口气,“属下定会如实转达!”
那暗卫不多时又悄声匿迹从王府离开。
陈轻央也没闲着,原先安排的事宜需提上章程,王府之内重病的“定远王”需要她守着,还有外界那些流言蜚语,帝后带给她的压力,最主要的是陈清裕……
想到此人那股无力疲乏的感觉,又一次涌了上来,她狠不下心对他如何,却又放任不下将事情当做全无发生过的可能,这种感觉脱离掌控。
完全是,陌生到让人心惊。
这日,午歇后起身时,落玉在为轻央盘发,那镜中映出少女的脸来,有些失了颜色的寡淡,瞧着还有些瘦了。
落玉在为她佩发簪,纤白的颈子上镶盘着发鬓,将那脸衬的更小了些。
“殿下近日劳累,可要去寻太医来看看?”
宗室王妃,或是嫁出去的公主也时常有请太医过府的,这些人供皇室差遣,当初那章太医不还险些就住来王府了。
陈轻央也显见感觉自己如今状态不对,夜里总是浅眠多梦,原先在路途上这般情况没什么,如今拘在后院这种弊端立刻就显了出来。
她将鬓角的头发细细梳理,望着镜中人,声音淡淡地说道:“你去一次东街尾的一个药房,为我请一人。”
落玉去时药房只有荀芳在,她能力不弱,与季敬殊二者请谁都是一样的。
荀芳来的很快,面上急得不得了。
陈轻央与她落座时,细心为她斟了一盏茶,“怎的如此慌张,可是药房出了什么事?”
荀芳与她不拘,此间也就只有她二人在,用了茶后,她顺气说:“是你那丫鬟说话没把门,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,这才急急忙忙的来。”
知晓她这是担忧自己,陈轻央露出了一个笑来,“害你担忧了,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我这几日总是觉浅梦多,如何也不舒心,夜里常觉得胸闷,倒也不用如何麻烦,就照着先前季敬殊的法子帮我加重药量就好。”
荀芳已经开了药箱,伸手点了点她,摇头道:“大夫哪能这般草率,说出去不与那草菅人命无异了,先让我瞧瞧你是怎么了。”
陈轻央知晓,便乖乖将手搭在了软枕上。
诊脉后,荀芳有些沉默,过了半响问她:“在凉州时,可是动了内力?”
陈轻央自知身体如何,况且她早早便得过叮嘱,便应道:“迫不得已而为,却只有那一下。”
也是,若不是那种性命攸关的事,谁会蠢到那这事玩笑,荀芳不好多说什么,只不过在开出的方子上将药量不止重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