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把一瓣橘子塞进温软嘴里。
&esp;&esp;“甜吗?”他问。
&esp;&esp;温软含着橘子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霍危楼脸上那冰冷的线条这才缓和了几分。
&esp;&esp;整整两天两夜。
&esp;&esp;在霍危楼这堪称“死亡凝视”的监工下,一套堪称艺术品的礼服终于赶制了出来。
&esp;&esp;礼服被送进主屋卧房时,天已经黑了。
&esp;&esp;霍危楼屏退了所有下人,亲自拿起那件衣服。
&esp;&esp;暮云纱的料子轻如无物,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、如同月华般的光泽。衣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低调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。
&esp;&esp;“去,换上。”霍危楼将衣服递给温软。
&esp;&esp;温软捧着那件比他自己还贵的衣服,手都在发抖。
&esp;&esp;他躲到屏风后,窸窸窣窣地换上了。
&esp;&esp;当他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那一刻,霍危楼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&esp;&esp;屋里的烛火,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颜色。
&esp;&esp;那浅淡的云青色将温软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,细腻通透。宽大的袖口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摆动,带着几分仙气。腰间一条同色的宽腰带束出了那不盈一握的纤腰,更显得他身姿挺拔,清瘦如竹。
&esp;&esp;平日里他总是习惯性地含胸驼背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怯懦。
&esp;&esp;可穿上这件衣服,那挺括的料子竟强行将他的肩膀打开,让他不得不挺直腰杆。
&esp;&esp;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脸,此刻在这一身华服的映衬下,竟生出了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清冷和矜贵。
&esp;&esp;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郎中。
&esp;&esp;他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,不食人间烟火。
&esp;&esp;霍危楼就那么站在原地,死死地盯着他。
&esp;&esp;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翻涌着一股疯狂的占有欲,浓烈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。他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撕碎了、揉进骨血里,不让任何人窥见。
&esp;&esp;他一步一步走到温软面前。
&esp;&esp;巨大的阴影将那抹清冷的月白完全笼罩。
&esp;&esp;“转过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&esp;&esp;温软有些无措地转了一圈。
&esp;&esp;“嗯。”霍危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。
&esp;&esp;他伸出手,动作粗鲁地替他理了理那略微有些褶皱的衣领。
&esp;&esp;指尖触到那温热细腻的颈侧皮肤。
&esp;&esp;霍危楼的手顿了一下。
&esp;&esp;然后他猛地收回了手。
&esp;&esp;“还算……人模狗样。”他丢下这句言不由衷的评价,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
&esp;&esp;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。
&esp;&esp;温软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华美得不像话的衣服,又看了看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,心里一片茫然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。
&esp;&esp;从这一刻起,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&esp;&esp;那不再仅仅是喜欢和心疼。
&esp;&esp;那是一种想要将珍宝据为己有、藏于深渊、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偏执,是疯狂的独占。
&esp;&esp;占有欲初显
&esp;&esp;霍危楼几乎是逃出了卧房。
&esp;&esp;他一口气冲到院子里,让那冰冷的、夹杂着雪沫子的寒风劈头盖脸地打在自己脸上。
&esp;&esp;胸口那股子邪火非但没有被浇灭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&esp;&esp;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温软刚才的样子。
&esp;&esp;那清冷的、不食人间烟火的、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样子。
&esp;&esp;操。
&esp;&esp;霍危楼低骂了一声,一拳狠狠砸在了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。
&esp;&esp;树干上积的雪被震得簌簌落下。
&esp;&esp;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“后悔”的情绪。
&esp;&esp;他后悔不该给温软做这么一身衣服。
&esp;&esp;他后悔要把这个会发光的小东西带到那个豺狼环伺的大殿上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