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丛竹子。
&esp;&esp;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,有几片落在石桌上,黄绿色的,边缘卷起来。
&esp;&esp;“大当家伤成那样,谁打的?”
&esp;&esp;柯秩屿把药箱打开,把里面的小瓷瓶一个一个拿出来检查:
&esp;&esp;“他没说。”
&esp;&esp;萧祇看着他。
&esp;&esp;柯秩屿把一个小瓷瓶对着光晃了晃,又放回去:
&esp;&esp;“但他看账本的时候,手指敲了两下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意思?”
&esp;&esp;“不是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”
&esp;&esp;萧祇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&esp;&esp;柯秩屿把药箱合上,站起来,往屋里走。
&esp;&esp;萧祇跟上去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,门没关。
&esp;&esp;傍晚的时候,四当家来了。
&esp;&esp;他站在跨院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木匣,一个人手里提着一坛酒。
&esp;&esp;萧祇靠在廊下的柱子上,看着他们走进来。
&esp;&esp;四当家走到石桌前,把木匣放在桌上,打开。
&esp;&esp;里面是几本簿子,封面发黄,边角磨损,摞在一起,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写着一个“严”字。
&esp;&esp;“这是严崇跟寒鸦五年来的往来账目。
&esp;&esp;每一笔银子,每一笔货,经手人,都在里面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从屋里出来,走到石桌前,拿起最上面那本,翻开。
&esp;&esp;账目记得很细,日期、数目、经手人、交接地点,一清二楚。
&esp;&esp;他看了几页,合上,把木匣合上,提着进了屋。
&esp;&esp;四当家站在石桌旁边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把目光转向萧祇。
&esp;&esp;“先生不看看那坛酒?”
&esp;&esp;萧祇看了一眼那坛酒。
&esp;&esp;坛子不大,封着红布,红布上落了一层灰:
&esp;&esp;“什么酒?”
&esp;&esp;“二十年陈酿,大当家让我带来的。”
&esp;&esp;萧祇没有说话,四当家看了他一眼,随后把酒坛放在石桌上,转身走了。
&esp;&esp;那两个人跟在他后面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&esp;&esp;萧祇走过去,把酒坛拎起来,进了屋。
&esp;&esp;柯秩屿已经把木匣放在桌上了,正把那几本簿子拿出来,按年份排好。
&esp;&esp;萧祇把酒坛放在桌角,在他旁边坐下:
&esp;&esp;“四当家说是大当家让带来的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看了一眼那坛酒,把目光收回去,继续翻簿子。
&esp;&esp;萧祇把酒坛上的红布揭开,闻了闻,又盖上:
&esp;&esp;“是真的,二十年陈酿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把一本簿子翻到中间,指着一行字让萧祇看。
&esp;&esp;萧祇凑过去——那行字写着:通州,严府,腊月初三,白银三万两。
&esp;&esp;经手人:吴德昌。
&esp;&esp;萧祇看着那个名字:
&esp;&esp;“吴德昌,济世堂的老板。
&esp;&esp;他现在还在逃吗?”
&esp;&esp;柯秩屿把那页折了个角:
&esp;&esp;“在,但他会回来的。”
&esp;&esp;第二天一早,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&esp;&esp;姓孙的站在跨院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,看见萧祇和柯秩屿出来,把包袱递过来。
&esp;&esp;“大当家让送的,路上吃的。”
&esp;&esp;萧祇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