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那石浸归。
许大哥眉间疑云密布,直到亲眼所见,身形才陡然一僵。
他紧盯着她,声音低沉:“我问你,这方药,从哪儿来的?”
顾清澄想起秦家村那老大夫所言,下意识道:“舒羽的……当归补血汤。”
此言一出,许大哥脸色骤变,脱口追问:“你怎会知道这方子?
“你与她什么关系?她现在又在何处?”
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顾清澄一怔。
就在这短短的沉默之间,她敏锐地洞察到,“舒羽”这个名字,对眼前之人而言,绝非寻常。
于是,主动权就这样无声地回到了她手中。
许大哥虽谨慎,却实在不善应对试探,在一问一答间,顾清澄已拼凑出大致的轮廓——
曾有一个名叫“舒羽”的少女,只身闯入此山,在与矿工们短暂相见后,奇迹般地逃出生天。
她临行前许下诺言,以“当归”为信,言明他日必会归来,再携此间血泪罪证,直抵公堂,为众人讨一个公道。
谁知这一去,便如泥牛入海,杳无音信。
直到今日,顾清澄误入矿山,被守候多时的春生错认为他们苦等半年的舒羽。
而她手中这块这块被铜矿浸染的本地当归,也正是当初他们约定的,最有力的信物。
半年未归,杳无音信。一块微不足道的药渣,于此间不见天日的众人而言,竟也如一道来自地面世界的救赎。
借此为凭,顾清澄暂时赢得了许大哥的信任。
三言两语中,两人交换着信息,只是愈问,心头的另一个猜测更是呼之欲出。
她终于忍不住去确认:
“那云帆兄是谁?”
许大哥怔了一下,道:“原是舒羽定下亲的小郎……是个极好的后生。”
“那他人呢?”
许大哥看了看她,没说话。
“他……可是姓霍?”
“对,对,霍云帆。”
顾清澄垂下眼,终是直接点破:“他,是不是……不在了?”
许大哥愣了愣,重重叹了口气:“是。”
“当初舒羽那丫头,一个人来山上寻他……那小子就像今日春生救你一般,把她藏在这矿洞里,趁夜送出去的。”
“可那傻小子折返时,偏碰上了兵匪!”
他一拳砸在岩壁上,“就……”
顾清澄抬手,无声地阻止了他后面的话。
不必再说了。
一切都已明了。
她想起翻阅苏县尉案卷时,那页泛黄的家书上分明写着:
“幼女苏语,已与霍氏小郎云帆定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