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宫人的脚步声渐近,黄涛一个激灵,抓起太监衣袍仓皇系上,朝着出宫的方向疾步而去。
……
是夜。
琉璃花房的灯影灭了,承华殿内一片岑寂。
人人都道四殿下清贵,不喜丝竹乱耳,亦不喜宝物珍馐,偌大承华殿中,无几人侍奉,唯有一室花木,皆由殿下亲手侍弄,不容旁人染指。
夜风穿庭而过。
与往常一样,江岚倚在桌案前,独自品茗,看花。
红绡静静站在一边,小腿已经站得酸疼,这样的日子已经重复了许多日,今日也无甚异常。
唯有真正懂花之人方能察觉。
那枝被剪落的迎春,仍孤零零地躺在石阶上。
月光透过琉璃瓦照着它,半朵花瓣垂落在冰冷的砖缝中,如刻意搁置的心事。
“红绡,今日是几日了?”
江岚看着那迎春花,平静道。
“回殿下,二十一。”
“老五的那个战俘交接,是什么日子?”
红绡低头思索:“回殿下,定在二月二十八,还有七日。”
江岚思忖道:“七日,足够走一趟了。”
红绡错愕抬眸:“殿下,五殿下不会答应的,陛下也未必会允。”
见江岚执意起身,红绡急匆匆跑到他面前,跪下行礼:“在册封太子之前,殿下不宜多生事端。”
江岚垂眸,目光落在被她慌乱碾碎的花瓣上,淡淡道:“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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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本来我是周一不更的,我改一下,明天周日我不更,周一照常更,俺不中了,忙不过来,哭。
同谋(二)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。……
自那场山火起后,便无人踏足茂县那片焦山。
昔日郁郁葱葱的山林,如今只剩焦土。有人传言,那场无故燃起的山火吞噬了所有生灵,乃是大凶之兆。
而若是有心之人走入那片焦山,方能发现,悬崖峭壁之下,有一枯枝掩盖的山石。
山石的后方,竟是一处洞穴。那洞口被山石遮得严实,却在满目荒芜中,悄然探出几簇初绿的新叶,宛如冬日将尽的暗号。
洞穴深处,坐着一位女人。女人肤白貌美,将近四十的年纪,素衣乌发,周身流转着神性的光辉。
而她身后的石床之上,躺着一个黑衣少女,少女双目紧闭,身上的衣衫已经破旧,显然是经过了山火的摧残。可那清冷面容上却未沾染半分尘泥,似是被人精心擦拭过。
女人垂首,凝视着沉睡的少女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,仔细流连,不肯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