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润氤氲的奶香里,顾清澄垂下眼睛,借着江岚的力气,很快就用了半碗奶茶。融融暖意流入身体里,听着车外的喧闹声,她心里也不知不觉生出了几分久违的安定。
“晚些便在镇中住下。”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看着她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,“等你养好伤,我们再走。”
“我们?”
顾清澄微微一怔,低下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不回去?”她声音轻淡,却掩不住一丝倦意,“江钦白已死,外面怕是已经天翻地覆。”
“他们都在找你。”
江岚接过她喝下的半碗,习以为常般在她注视下饮尽,才缓缓开口:“他们不也同样在找青城侯么?”
顾清澄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,别开眼,一时无言。
这些日子的风霜刀剑忽地涌上心头,她还有太多事未竟,容不得片刻停留。
她低声道:“那不一样。”
他握住她仍有些抗拒的手,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指尖,声线沉而温:“没有不一样。”
“你为我跋涉至此。
“这一回,该是我为你开路。”
她听他说着,思绪却已落回冰冷的现实,唇角牵起一抹苍白的笑。
她轻轻阖眼:“江岚,可我们并不同路。”
——怎么会同路呢?
她在脑海里铺开一张舆图。他在南端,眼前是南靖的庙堂之高,她在北面,身后是北霖的江湖之远。
这些日子,她反复推演过无数种结局。
家国如鸿沟,立场似天堑。
她想说什么,却终究沉默,唯有思绪沉沉,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拢在掌心。
江岚垂眸看着那只苍白的手,片刻不语。
“别想这些。”
“是我做得太少太少。”他缓缓俯身,声音低哑,“让你受了委屈。”
“明知你心有千钧,却任你只身独行。”
顾清澄蜷了蜷指尖:“不是的,江岚……我要快些回去。”
见她眉心轻蹙,他低声唤:“小七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你走,让我送你。”
顾清澄睁眼,与他对视,眸中终于闪过一丝讶然。
他轻轻笑了,像是释然,又似决然。
“我想过了,你走不得的路,便该是我的路。”
他低下头,唇几乎贴上她的指尖:“不必回头看我,我自会走向你。”
顾清澄下意识想躲,却被他轻轻拢住。
“但在此之前,我们先养伤。
“这里的杏花快开了。”他声音渐柔,“就当是陪我看一次……好不好?”
他的吻落下,温热而潮湿,轻轻印在她指尖。
不带一丝狎昵,却极尽虔诚,如安抚,也似恳求。
她便不再挣动,缓缓靠了回去。
……
“殿下!”
黄涛刚把千缕哄好,头昏脑涨地跳上车,一把掀开车帘。
正撞见他的主子一身白衣,半跪在七姑娘面前,俯下身子吻着她的指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