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澄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几日下来,她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。她定下大略,而他总能在她未言明之前,便将所有细节一一补全。
偶尔,三人会一起去街市采买,艳书在前头与商贩斤斤计较,贺珩则像闲散公子般跟在后面,把玩着街边的新鲜玩意儿,时不时嚷着腿酸走不动。
若有路人认出顾清澄与青城侯相似的眉眼,在背后窃窃私语,贺珩便不着痕迹地侧身一挡。待两个姑娘走远,他才转身将那些嘴碎之人逼到墙角,狠狠教训一通。
顾清澄看在眼里,唇角微翘,却从不说破。
他从不问她茂县的事,也从不问她那些仇恨。他只是用这种幼稚又笨拙的方式,将市井的流言与恶意都隔绝在外。
但最有趣的,还是去酒坊试酒。
实际上,他们三人之中,唯有艳书是行家,每坛酒都能品出个门道。贺珩却不懂装懂,被艳书灌了几杯烈酒,便醉得东倒西歪,话都说不利索,却还要同她争论哪家的烧鸡更好吃。
顾清澄就坐在他们对面,安静地喝着茶,看着他们吵闹。
她很少笑,可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映着眼前闹腾的两人时,总会浮起一层极淡的暖意。
“清澄,你来评评理!”艳书终于想起她这个裁判,塞给贺珩一杯酒,“你让他敬你,看他还能不能站稳!”
这是这些天里,贺珩离她最近的一次。
他端着酒杯,带着一身酒气,走到她面前,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眼神却在与她对视的前一刹那,不着痕迹地偏移了半分。
他没有看她的眼睛,只看她手中的茶杯的茶盏笑道:
“顾清澄,给个面子,不然艳书老板又要扣我的零花钱了。”
他将话题又轻飘飘地引回到了三人之间的玩笑上。
顾清澄伸出茶杯,与他的酒杯轻轻一碰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。
她还没来得及抬眼,贺珩已经仰头牛饮而尽。
“喂!”林艳书点评道,“哪有你这么敬酒的!”
贺珩却笑嘻嘻地将酒盏倒空,大着舌头:
“你说得对,这次不算,清澄,我们再来……”
“够了够了。”林艳书捏着眉心起身,“我去结账,咱们回去罢,下回说什么也不带你来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醉……”他大着舌头,还在逞强,“账,我来结……不能让你们……破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