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边,那些茂县的百姓瑟缩在一起,有胆小的已经要昏厥过去——
刚刚从茂县逃出生天,如今又被认定为什么“余孽”,呜呼哀哉!
林艳书再也坐不住了,骤然起身问道:“贺珩!你什么意思!”
崔邵鹰目一眯,厉声喝道:“刁妇放肆!世子的名讳岂容你大呼小叫!
“来人啊!给我拿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
“得令!”
两名定远军士应声而出,腰间佩刀已然出鞘,就要冲破杜盼等人结成的防线。
“贺教头!”杜盼眼中闪着焦急,看着兵刃相对的定远军,忍不住重复道,“您当真……不管我们了吗?”
贺珩只是站在崔邵的身边,没有应她,面沉如水,目光落在了顾清澄身上。
“贺教头!”
杜盼失手中的刀也已然出鞘,面对着训练有素的定远军,她却仍执拗地一遍遍唤着那个名字,仿佛只要叫得够大声,就能唤回从前的贺教头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一道更瘦更小的影子突然冲破战阵,挡在了杜盼面前:
“……恩公?”
秦棋画声音发颤,却仍固执地仰着头,“你别过去,快回来,那是黑篷马车啊……”
眼前的红衣男人容颜依旧俊美,可那双曾含笑的桃花眼里,如今只剩疏离的陌生。
秦棋画咬着下唇,固执地问着:“您……不怕吗?”
见贺珩无动于衷,她突然提高了声音:“您忘了吗?那是您亲自教我认的啊……
“您说,见黑篷车至,当避如蛇蝎!”
“回来啊!”
“贺珩!”林艳书不愿再见姑娘们的彷徨,一把按住秦棋画颤抖的肩头,凤目含煞直视前方,“你敢动我?”
贺珩依旧静立如雕塑,对周遭喧哗充耳不闻,唯有那双眼睛,始终凝视着顾清澄。
而顾清澄却始终垂着眼睫,连半分目光都未施舍给他。
“谁敢动她?”
她缓步起身,周遭人群瞬间如潮水般退开,将中心几人团团围住。
崔邵声音低沉,下颌却高抬:“还请青城侯毋要耽搁末将执行军务。”
“此女公然顶撞世子,罪不可恕。”
顾清澄笑了笑,淡声道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崔邵愣了愣,未及回应只觉双膝一软,还未回过神,竟是踉跄几步,整个人“砰”地跪倒在地!
“既见上官,为何不拜?”
顾清澄把玩着手中的石子,轻笑道:“本侯比你主子知礼,今日只教你些规矩,这命……且先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