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分得清主次缓急,横竖不过是再嫁一次公主,于他筹谋无碍。
可蹊跷的是,他还未开口,南靖使团此番前来,竟也主动求娶琳琅。
为何?
琳琅公主声名狼藉,使臣沿途必然知晓。既知晓,却还要执意求娶这样一个公主,做他们未来的皇后?
琳琅是昊天血脉的事,按理来说,知情者寥寥,若是有心之人透露,也不可厚非。
但顾明泽有一事始终看不透,即那昊天血脉究竟有什么奥秘,能让第一楼、战神殿,乃至南靖王朝都趋之若鹜?
从幼年时的屡屡暗杀试探,到如今的争相求娶、延续血脉。
一个覆灭两百余年的王朝遗孤,其血脉何以令人如此疯狂?
他顾明泽素来不屑什么血脉之说。但这经年累月的试探与守护,让他不得不怀疑——
这昊天血脉背后,必定藏着不足为他这个外人道的惊天隐秘。
但他从不把自己当外人。
于是,他凝视着拟好的和亲圣旨,唤来了奉春。
。
顾清澄从谛听回来那日起,就将自己关在府内,再未出门。
唯有林艳书知道,每日破晓时分,便能听见院里传来近乎自虐般的练剑声——
剑气激荡如暴风骤雨,却又被死死压抑在方寸之间。
林艳书虽然担心,但更明白她的倔强,只安心留她自己一人,自己终日埋首于女学事务之中。
直到这日戌时,驿马踏碎长街月色,送来那道烫金的和亲文书。
林艳书立于阶前,抬手欲叩门扉,却迟迟未能落下。
败将(三)比和亲文书更早到的,是利……
第二日晨。林艳书终究叩响了院门。
门轴吱呀作响,顾清澄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
她单手持剑,身形如修竹般笔直瘦削,林艳书握着文书,看着她的孤立的模样,竟读出了几分伶仃之意。
“清澄。”林艳书尝试着将文书递给她,“和亲一事,你可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顾清澄反手收剑,语气平和,“想来是六月中?”
林艳书犹豫着问:“你不在乎?”
顾清澄抬眼,接过文书,笑着看了几遍:“我该在乎什么?”
林艳书认真道:“若是没有其他变故,入主南靖东宫的,应是四殿下。”
“嗯,”顾清澄将文书收起,“合该是他。”